他担心鸣轩情急之下失去理智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况且他早就是死人一具,不值得鸣轩如此付出。
“高高在上面待着。”
鸣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手放于胸前掐诀,而后化作一抹蓝光朝着裂隙离飞去。
还未等裴貍跟上,那裂隙的口子已经被合上了,他虚弱的身子靠着墻慢慢的往地面滑落。
沈翎察觉周围有异样,猛然睁开眼,头顶闪过一丝光芒,他从地上站起来,抬头朝上面看。
那抹光芒转瞬即逝,他往前两小步,用手轻轻拍了拍林之亦的肩膀:“醒醒。”
环境特殊,林之亦也没有睡死,被他这么一拍立马清醒过来。
她紧张的看向沈翎:“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鸣轩已经落在了他们跟前。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欠了欠身子:“林姑娘,别来无恙。”
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让林之亦不由反感,她轻嗤一声,从地面站起来:“阁主真是打了一把好算盘,就是不知道你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困在这裏有何意图。”
当初那个叫人夺丹的故事就是假的,故意引着他们进入这个圈套裏。
鸣轩不恼不怒,抬起手臂摊开手掌,眼睛扫视一眼四周:“不知道林姑娘可听过弱水?”
林之亦听完微微楞神,弱水不是只有冥川才有?
所谓弱水,由百鬼怨灵所化,可蚀人皮肉,听闻不足三日,身处弱水之人会无形间化作一滩血水,魂魄会被弱水缩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顿了一会,他又继续说道:“我有一事相求,若是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会让你们平安离开弱水的。”
林之亦面色骤冷,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抹香坊求人的态度?”
说完意有所指的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池面。
林之亦面色沈沈,沈翎猛然把她护在身后,神色异常凝重。
“你们抹香坊行事未免太过小人了吧?”沈翎低沈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林之亦在他的身后,沈翎长的比她高得多,她平视过去只能看到他挺直的后背,高高束起的头发有点凌乱的落在他的背上。
她凝望着他的背身,眸中翻涌着莫名的情绪,她合上双眼,不易察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强迫自己忽视那一抹异样的思绪。
鸣轩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肃杀,目光如寒冰一般扫了他们二人一眼:“你们没有跟我谈判的筹码,我只是通知一声,若是帮我,没准你们两人都能活着,如果你们非要固执己见,我有的是办法达到目的,就是怕到那时你们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所求何事。”林之亦不想同他绕圈子了,无论怎样对方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何不如遂了他的愿,也能有命从这裏面出去。
“我要你的一魄。”鸣轩也不再跟她兜圈子,直接说出所求何事。
林之亦心裏咯嘣一下,她身体裏确实多了一魄,但是想要她那一魄除非她死。
沈翎心口一紧,一股怒火从心口烧起,面上却无变化:“坊主若是执意如此,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林之亦有些怔楞,她冷漠的觑着鸣轩一眼,似乎要把他剖析开来,兴许是自己多疑了,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不知道人没了魂魄是要变成痴儿的吗?”
“我为什么找你,你不知道缘由吗?”鸣轩歪个脑袋问她。
林之亦心中了然,她越过沈翎欲要上前,手腕一把被沈翎扣住,她偏过头看他,只见沈翎看着她轻轻的摇摇头。
林之亦轻嘆一口气,用力的挣开沈翎扣住自己的手腕,朝着鸣轩走去,用仅他们二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如何知道我是双魄之人?”
“不只是我,很多人都知道。”鸣轩沈了沈眸子。
林之亦抬眸对上他满是嘲弄的眼神有些不悦:“何意?”
鸣轩看了沈翎一眼,随即大手一挥,沈翎被击退好几步。
林之亦拧眉,不解的看向鸣轩。
只见鸣轩已经开始掐诀,四周无数的蓝色水珠被他凝在手中,随即蓝光朝着沈翎袭去。
二人皆是楞怔,沈翎欲要逃离,只见那蓝光化成一个球体,把他围在裏面,过不了一会他随着球体慢慢的往上漂,他有些恼怒的胡乱挣扎,嘴裏大吼着什么林之亦也听不见,只看到他的嘴巴动了动,环境昏暗也分辨不出他的唇形说了什么。
鸣轩甩甩袖子,朝着林之亦走去,一眼洞穿她眼裏可以隐瞒的焦灼情绪:“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把他送了上去,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
林之亦直视他轻蔑玩味的目光,直起身板问他:“方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身体裏的双魄是‘林之亦’的吧?难道不是吗林媗?”鸣轩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
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之亦看,仿佛要把她洞穿。
对方对自己知根知底,林之亦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说的不错,我身体裏的另外一魄是我兄长的。”
他那副高高挂起的神色,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古怪,眼裏溢出一些疑惑:‘“你知道?”
为何跟他想的不一样,他有些不明白,若是她知道为何还会待在逍遥宗?
林之亦已然察觉到鸣轩应该知道些什么,她镇定自若,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我年幼时经历了一些事,等到我好起来的时候,对以往发生的事已经映像模糊了。”
并未将自己所遇之事全盘托出,话语间真真假假。
鸣轩恍然大悟,小声嘟囔:“怪不得,那老头子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
留着林之亦岂不是对他自己的一种威胁。
“你说什么?”鸣轩声音像只苍蝇,林之亦并没有听清。
“我说,你给我那一魄,作为回报,我可以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你。”
“好啊!”林之亦爽快的答应。
心裏盘算着如何走出这困局。
鸣轩往后退了几步,双臂撑开,整个人慢慢的从地上飘起来,双眼霎时间变得幽蓝。
林之亦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他,趁他施法之际,一个闪身冲到他的面前,右手捉住鸣轩的臂膀。
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源源不断的灵力涌进她的身体裏,往生狐的灵力同鲛人灵力相斥,林之亦并不好受。
鸣轩低头看向自己的臂膀,轻笑一声,似乎在嘲讽她的自不量力:“呵,生灵术?这可不是给人修行的法术。”
一般修行此类禁术妖类居多,人,倒是没有先例。
鸣轩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无数的弱水朝他的指尖汇率,他嘴裏正正有词的念着咒语:“九幽古神,摄其心魄。”
弱水化作一条蓝色丝线,从鸣轩的指尖萦绕开来,像无数只触手朝着林之亦袭来,在她的周遭浮动。
林之亦抬起手,轻轻的触碰那蓝色丝线,只见那丝线就好像有生命一般,在触碰的那瞬间往回缩了一会,随即又主动触碰到林之亦的指尖。
鸣轩的指尖微微转动,随即那蓝色丝线在林之亦的周遭绕了几层,把她缠绕成一个球状。
林之亦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狭小的空间裏借着丝线发出的蓝光,清晰可见那丝线朝着她的心口蔓延而去,但是接触肌肤的那瞬间却没有什么感觉。
她看着没一会,就觉得头疼欲裂,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剥离。
额头微微渗出汗水,眉头紧拧,她紧紧咬着牙不放,灵魂剥离的感觉让她痛不欲生。
她缓了一会,松开紧紧咬着牙,整个唇角都在哆嗦,她看到一个微微莹白的魄体正要从她的心口剥离。
她艰涩的喊了声:“哥……”
那是一张陌生却又略带熟悉的脸,林之亦强忍着疼痛,抬起微微蜷着的手,想要抚摸这在她体内的另外一个魄体。
还未触碰到,整个人就昏厥过去了,那瞬间感觉就像从半空中坠落到地上,依稀听到沈翎焦灼的呼唤她的名字,没等她仔细分辨真假,就沈沈的睡去了。
一道紫雷下来,硬生生的劈在丝线的中端,缠住林之亦的那截丝线没有了法术的支撑瞬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从半空中跌落,沈翎还未反应过来要去接她,她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头顶传来男子焦灼的呼唤,鸣轩猛然抬头望去,只见身侧跟着一蓝衣男子。
看到熟悉的面孔,鸣轩呼吸一滞,垂在袖中的手剧烈的颤抖,生硬的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随即落到了地面。
沈翎跪坐在地上,抱着双眼紧闭的林之亦,转头愤恨的盯着鸣轩看,眼裏像是淬了烈火,似要把他吞没。
鸣轩无谓的耸耸肩,语气欠揍的说:“刚刚你们不打扰,她也不会有事。”
只要一魄,要不了她的命。
沈翎用衣袖给她擦拭掉脸上的汗珠,望向她苍白无色的脸,心裏被浓浓的自责淹没。
想要斥骂鸣轩的话卡在喉咙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都这样了还不算有事,要到什么程度才算有事。
如果他有能力,能护住她,她也不用遭这个罪。
大长老走到他们二人跟前蹲下身子,拉起林之亦的右手,为她号脉。
轻嘆了一口长气:“她没事,如今这弱水阵已解,你先把她带上去。”
沈翎点点头抱起林之亦,大长老的拂尘瞬间变大,落在沈阳了的脚边,大长老示意他站上去。
待沈翎站稳后,拂尘迅速把他们二人托起,朝着池面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