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是来捉她的吗?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二长老知道她就在那石块后面。
二长老边说边小心翼翼的走近:“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林之亦把匕首从石壁后面亮出来:“别再过来了,不过是要殊死一搏,我不想对你们出手。”
四长老被气笑,快步上前,握住她握着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掰,匕首掉落在地上,他冷笑:“什么殊死一搏,你连跟我们搏的资格都没有。”
二长老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棕色小药丸,俯下身子,用力的捏住林之亦的脸,她被迫张嘴,二长老一边把药丸塞了她嘴裏一边说:“这是阎罗丹,能让将死之人回光返照。洞外的人已经被我们支走,你可借机逃走。这阎罗丹只有我有,所以你最好跑的远远的。”
“谢谢……”林之亦垂下眼帘,略带抱歉的说道。
“走了,祝你好运。”四长老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待反噬褪去,林之亦才从洞裏走出,这段地方的巡逻弟子果然被支走了。
她慌不择路的往山下跑,夜色深重,她一路上跌了几个跟头,害怕逍遥宗的人追着不敢懈怠。
眼前的景色越发模糊起来,她放缓了脚步,抬起手在眼前挥了挥,有些看不清楚,以为是天色的原因。
已经远离了逍遥宗,她跑进一片密林之中。
眼前的景象也变成了漆黑一片,她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夜空,什么星点都没有。
弯下身子用手摸了摸,确认能够落脚后,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再次抬手在自己的眼前挥了挥,确实已经无法视物后,心如死灰般垂下手,淡然惨笑一声,躺在了地上。
早就知道修炼邪术是要付出代价的,如今只是五感尽失,不知道明日会怎样,心裏有了准备,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但不是会有多难受。
过了一阵子,四周的温度渐渐低下。
她喃喃自语:“天要亮了吧?”
深山密林中没有精怪也有猛兽,她大仇未报,不能死在这裏,今天没死,那就活着一日算一日。
用手在地上胡乱的来回摸索,捡起一根掉落的树枝。
用枯树枝探路,她小心翼翼的抬脚往前走去。
另一边,在沈翎几人的合力治疗下,魅妖已经醒了。
“她呢?”沈翎着急的问道。
魅妖看了看团团围着她都几人虚弱的回答:“你们不用担心,昨天晚上的人是来救她的,就是前几天来这裏穿着蓝色衣裳的男子,手持拂尘的那个。”
沈翎偏头望向冉云深:“谁?”
“大长老?”小师妹所有所思般开口。
魅妖如梦初醒般惊呼:“就是你们说的大长老。”
“那就好那就好,虚惊一场。”小师妹用手顺了顺胸口,如释重负。
沈翎神色覆杂:“若是大长老来了,看到这裏不安宁为何只带走了林之亦?”
魅妖接话:“她用了禁术!所以那人说要把她带回去。”
冉云深思索片刻开口道:“无事,我们先回宗门,如今回去也就是两日的脚程。”
冉云深看出来沈翎担忧林之亦的安危,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人急匆匆赶回逍遥宗,路上也算通畅,两三日的脚程他们一日半就到了。
马车无法上去,把马车放在了山脚,几人徒步登山。
小师妹刚入山门就立马揪了一个同门:“大长老和林师姐呢?”
那同门垂着头眼神躲闪,过了一会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林师姐修炼邪术,打伤了大长老,逃走了。”
沈翎死死盯着他,看他认真的样子不像作假,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退了脚悄无声息的离开。
小师妹猛然推了他一把,不可置信的怒喝:“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我师傅把你刮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真的,小师妹,各长老已经下了通缉令。”
以逍遥宗的能力,不出几日就能把她捉回来。
小师妹回过头的时候不见了沈翎的踪影,冉云深一脸错愕,显然也没有想到沈翎可以如此悄无声息的离开。
“不管他,先回去看看。”冉云深扣住小师妹的手腕。
既然师姐已经逃出宗门,那活着的胜算就大一些,希望沈翎可以找到她,他们在宗门也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小师妹仍旧处于错愕的状态,整个人完全是被冉云深拖着走。
嘴裏反反覆覆的问他:“师兄,你信吗?”
冉云深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回答她:“我自然不信。”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翎在山林中快速穿梭,整了心臟像是要跳出心口,忐忑不安。
但是又觉得自己像一只无头苍蝇,这般下去怎么能找到她。
他唤出魅妖:“可能探得她的气息?”
“如今我身负重任,也只能勉强一试。”魅妖盯着他幽深的眸子,飘在半空中畏畏缩缩的看着他,小声的回应。
沈翎凭空握住它的脖颈:“找不到她你也死。”
恍然见想起来,林之亦和魅妖结了契约,如今魅妖还活着那说明她如今应该并无大碍。
说完他松开梏制魅妖的法术,魅妖在半空中盘旋几圈,试图找到属于她都气息。
过了好一会,它才说道:“跟我来。”
它往密林深处走,沈翎紧紧跟在身后。
林之亦在林中摸索了两日,她看不到只能借助着这木棍慢慢的移动。
夜裏,她也能勉强的爬上树,待到第二天感觉到气温温和了才从树上下来。
饿了她就随手摘几片叶子塞进嘴裏,渴了就喝山中的溪水,要是实在找不到,勉强喝下地上的积水。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了。
她看不到,闻不到,咽下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是好在还能听到。
她想上天还是眷顾她的,所以才没有让她走上绝路。
慢慢的摸索前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她警惕的顿住身子。
心裏一阵绝望,不是吧,她都走了两日了,不会今日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吧?
刚刚还夸讚老天爷没有把她的路堵死,现在心裏骂骂咧咧,为什么共工不把天捅塌了。
她两只手握住木棍,稳住身子,强装镇定:“来者何物?”
沈翎呆呆站在原地,疑惑的看向她,一身的泥渍,不难看出衣服上沾了干涸的血迹,头发都散了,蓬头垢面。
她虽然看着他,但是双目无神。
沈翎快步上前,一把把她拥进怀裏,双手紧紧抱住她,指尖微微颤抖。
温热的液体落入她都脖颈,她听到抱着她的人小声的啜泣。
“你是谁?”她用力的推搡着他。
沈翎把头抬起来,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他眼眶红润暴戾如斯,他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温声呢喃:“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之亦心中喜悦,终于有人来寻她了。
林之亦松了一口气,丢掉那枯树枝,抬手环住他的腰身,像是找到了依靠:“你终于来了。”
随后她抬手抚上沈翎的脸,他的脸上果然还挂着温润的液体,林之亦轻轻的把他的眼泪抹掉,轻笑道:“你哭啦?”
她看不到,但是脑海裏浮现出他哭的样子,心裏一热。
沈翎看她这副模样,更加肯定了她看不到的事实,犹犹豫豫要不要问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别扭的把头偏了一下,嘴硬“:“才没有。”
虽然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也不管宗门的人如何说她,他只信她,若是她想说那就说。
林之亦把他的头掰回来,用手胡乱的摸着他的脸,大笑道:“你就有,你哭了,因为我吗?沈翎,你是为我哭吗?”
她喋喋不休的追问,沈翎涨红了整张脸,薄唇紧抿闭口不言,任由她胡作非为。
林之亦笑着笑着,眼泪瞬间像洪水般汹涌,她颤抖着说道:“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没想到你来了,上天真的又眷顾我了一次。”
刚刚的轻松愉悦在一瞬间坍塌,这两天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沈翎用手温柔擦掉她的眼泪,随后轻轻搂住她,低头在她的耳畔说道:“上天也又眷顾了我一次,别哭了,我带你出去,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