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媗听到她的抽泣声,轻轻拍了拍沈翎的肩头:“放我下来吧,自己走就行。”
“不用管她。”沈翎没好气的看着昭阳,背着林媗自顾离开。
昭阳看着离去的背影心裏愠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走了几天几人总算是走到了京城,他不喜欢在宫中居住,所以在宫外建了住宅。
“主上。”百裏从裏面迎了出来,目光落在林媗的身上又迅速挪开,毕恭毕敬的作揖。
“照着她的身形去买一些衣裳回来。”沈翎把林媗放下,牵着林媗就往裏面走。
昭阳正准备跟上,百裏伸出手把她拦住语气冷淡却不失恭敬:“这裏并不是郡主府邸。”
“你是什么人,也敢拦本郡主。”昭阳盛气凌人,怒视拦住她的百裏。
百裏无畏的看向她:“恕难从命。”
昭阳看了一眼沈翎离去的背影
,愤然离开。
皇宫中。
周后窝在摇椅上,闭着眼:“他回来了?”
李公公欠了欠身子:“回太后,昨日回来的。”
周后淡然开口:“他倒是知道为我分忧,回来也不来看我。”
她双手交叉迭着放在小腹上。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李公公小声的说道,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后的神情。
周后睁开眼,眼裏犹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对上李公公的双眼:“李公公,下次觉得不当讲的话就不要问我当不当讲了。”
李公公惊慌的跪在地上,慌忙说道:“昨日殿下回来带了一女子,还把昭阳郡主拦在门外。”
微微抬起头来,观察周后的神情。
周后从摇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地上的李公公,语气裏分不清喜怒:“明日你就不用来当差了,本宫准你破例去昭阳郡主处当差。”
“奴对太后绝无二心
,还望陛下收回成命。”李公公颤颤巍巍的跪着。
“龙一。”周后唤了一声。
一身着黑衣的暗卫从房梁上落下来,走到李公公的面前将他拖了出去。
“你去查查那女子的身份,顺便去传唤他进宫觐见。”周后从新躺回了摇椅,看着把李公公拖出去继而覆返的龙一,轻声开口。
“诺。”龙一说完快步离开。
宫裏的人传旨,沈翎刚把她安顿好就火急火燎的进宫。
林媗看不见,乖乖的坐在院中的摇椅上等他回来。
院中应当开了些花,她虽然闻不到花香但是有花瓣飘落下来,轻轻地拂过她的手背,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恍惚想到数月前的墓山,如今花朝节已过,想必六娘阿姊已经和楚大哥成婚了,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能赶上他们的婚期的。
思迅渐远,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随便唤了声:“有人吗?”
百裏走到她的身边:“姑娘何事?”
“可否帮我写封信?”林媗淡淡开口。
“姑娘且等一下,在下去拿些笔墨。”说完百裏便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百裏拿着笔墨回到小院,坐在了林媗的对面,铺开宣纸研磨。
“姑娘请讲。”百裏看了她一眼,少女身形消瘦、唇色暗淡、双目无神的盯着天空,早在主上抱她回来的时候就能猜到她应该是看不到,想必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六娘阿姊、楚大哥安:突发急事不能赴约,还望见谅。祝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我们一切安好,还待来日把酒言欢,勿念。”林媗唇瓣轻启,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出。
顿了好一会,等百裏把字都写完才开口说道:“请帮我把这封信寄去墓山,多谢。”
百裏把信折好收进信封裏:“姑娘稍等,等主上回来我就去送这封信。”
沈翎出门前特别嘱咐,保护好她,在他没有回来的时候百裏也不敢轻举妄动。
“儿臣向母后请安。”沈翎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
周后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喜笑颜开,上前双手搭在他的臂弯将他从地上拉起,语气责备:“回来也不先来看一下母后。”
她挥挥手,一众宫女纷纷退出寝殿,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沈翎面无表情的后退几步,独留周后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语气恭敬疏离:“母后心系家国,儿臣不敢贸然来访,若是母后无事儿臣就先回去了。”
“你……”周后语气微怒,过了好一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怎么说本宫也是你生母。”
“若是母后闲来无事可以叫沈衡来宫中嬉闹闲聊,再者不是还有李太傅。”他眼神犀利的盯着周后,可以加重的说出沈衡二字,剑光火石间二人无言而视,看着荒废已久的宫殿从新恢覆了往日的金碧辉煌,沈翎不免觉得好笑,出口嘲讽:“想不到母后还挺念旧,我还以为这地要变成冷宫。”
“放肆。”周后怒喝一声,一巴掌落在了沈翎的脸上,沈翎的脸偏过一头,脸上很快显现出巴掌印。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同瓷器掉落的声音同时响起,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周后的脸色瞬间煞白,僵硬的转头看向瓷器掉落的方向,表情古怪。
沈翎并没有多疑只当是他们没有放稳,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
他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往后退了几步:“若是太后无事,儿臣便先告退了。”
周后垂下的手轻颤,转过头看着他那被扇红的半边脸,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沈翎快步朝着门外走去,像是这裏有什么洪水猛兽。
“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姑娘?”沈翎的腿已经准备跨出殿门,听到后面毫无情感的声音停下脚步。
丝毫不留情面的放狠话:“就算我带头猪回来也与你无关,我劝你少打听她。”
周后继而说道:“你若是想要继承皇位总不能娶个乡野丫头吧?”
沈翎心裏觉得好笑:不娶她娶你这样的‘名门望族’?联合他人把我毒死?
他对这皇位丝毫不感兴趣,话若寒冰:“这皇位你爱给谁给谁,我沈翎从来不在乎,但是她你们动不得。”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皇宫,快马加鞭的回家。
林媗悠闲的躺在摇椅上,闭着眼,听到动静,她下意识的把眼睛睁开,可眼前漆黑一片,她还以为是百裏,开口问道:“百裏,沈翎回来了吗?”
沈翎蹲坐在她的面前,有些疲劳的开口:“嗯,我回来了。”
说完轻轻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被扇的那半张脸。
林媗察觉不对劲,也能猜到大概是因为什么,一只手撑着摇椅的扶手,直起身子,小声问他:“受委屈啦?”
沈翎再次蹭了蹭她的手:“没有,就是进宫见不到你心裏慌。”
“你进宫到现在才不过三个时辰。”林媗非常正经的跟他阐述事实。
沈翎直勾勾的盯着林媗的脸看,唇角勾抹起一抹笑意,幸灾乐祸的问她:“你怎么知道是三个时辰?”
林媗白皙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她下意识的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灼热的脸颊。
“别摸了,红的都不用上脂粉了。”他语气轻柔,已然没有了在皇宫中面对周后时的淡漠疏离,隔了一会他小声嘀咕:“你就不能说你想我了吗?”
林媗轻笑,语气轻柔:“沈翎,我也想你。所以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了吗?”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我都没有放在心上。”沈翎说的是事实,对于周后,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甚至是没有情感了,所以她说的那些话于他而言已经无足轻重了。
“过几日我找些人来看一下,还烦阿媗忍耐几日。”沈翎郑重其事的同她说道:“阿媗,我还有一事。”
林媗安静的等着迟迟不见他开口,问道:“何事?”
“阿媗既然心悦我,待此事一过,可愿与我成婚?”
林媗心口一窒,紧闭着唇并没有回答他,禁术的反噬也不知道何人能解,贸然答应他只怕是会辜负他,沈翎待她不像是作假,虽然此前一直在利用他,但不可否认她也是真的喜欢沈翎。
沈翎见她久久不回话,为她也为自己打个圆场:“是我唐突了,考虑不周,阿媗你就当做一阵风略过耳边吧。”
林媗慌忙解释:“不是不愿,沈翎我心悦你,天地为证做不得假,但是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我不想耽误你。”
“好了,不说这事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这么久没吃饿坏了吧?”沈翎牵起她的手。
林媗摸了摸空淡淡的肚子:“确实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