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跑去,快些,想要快些……可是这宫城却是这么的长,离她那么的遥远。
她重重的落在了宫城的青石板上,鲜血淋漓,溅了一地,就在一瞬间没有了气息。
整了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捏住,呼吸瞬间停滞,他滚爬着朝她那裏去。
一把捞起已经血肉模糊浑身冰凉的她,紧紧将她抱在怀裏。
忽的泪水沾满他的脸颊,双眸通红,他不再压抑放声的哭出,仿佛这般能让他好受些。
哭着哭着他就笑了,轻轻抚上她早已没有了血色的脸颊,语气癫狂:“为什么?”
将唇瓣贴在了她的发顶,笑着笑着他又恸哭,说出的话也不顺畅,心口仿若巨石压住,喉咙裏一股腥甜袭来,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低落到了她的脸上。
他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拭,嘴裏委屈慌乱的说道:“给你擦擦,擦擦就干凈了。”
真的沈翎如今只是虚体,触碰不到他们,他蹲下身,看了看对面的另一个自己又看了看了无生气的林之亦,心头一紧。
林之亦的身躯变得僵硬冰冷,黑气还是不断涌入她的体内,在他的怀中快速的膨胀,“砰”的一声林之亦的身体爆开,画作无数的血雪染红周遭,什么也没有留下。
当初就不应该将她卷入这场权谋的斗争之中,若他能放下心中不甘,不执着那个位置,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沈翎从幻梦中醒来,整个人没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都是林之亦同他的交谈声,熙熙攘攘让他分辨不了真假。
魅妖将人引入梦中,食人执念。
沈翎原本凝在掌心的灵力散去,任由魅妖胡作非为。
林之亦守了一夜,也未见有什么动静,就不知道长老们那边情况如何了。
穹顶的阵法并没有什么异常,自己一夜未眠,卧在房顶的冉云深怕是更加不是滋味。
刚好瞧见有一个小厮端着茶水上楼,林之亦招手喊了他一声。
小厮很快就走到她跟前,圆腔滑调的同她说道:“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她想要掏腰间的钱袋子,却什么也没有摸到,才瞬间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已经把钱袋子给了沈翎。
“你稍等片刻。”转身进门又拿了一个钱袋子出来,掏出几枚钱币同那小厮吩咐到:“你去买几份小笼包回来,一份送到对面的最裏头的房间,还有一份就送到我这裏就行。”
小厮收了钱退下,林之亦恍惚想到昨夜沈翎同她要了钱袋子,现如今似乎不见他的踪影,放心不下林之亦决定去瞧瞧。
敲了几下房门却仍然没有什么动静,不安的感觉越发浓郁,便直接把门推开,房门空空如也,冷冷清清。
她顾不得多想直奔后院,此刻冉云深仍旧在客栈的房顶上坐着,看到她在院裏站着欲言又止的看向他,便从房顶上跃下跳到她跟前。
“出什么事了?”冉云深语气淡淡,还带着几分困意,舒展舒展酸痛的身体。
“你可曾看到沈翎?”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带着几丝的着急。
冉云深有些不悦,真的是不嫌乱的,暗骂:“这个混蛋乱跑什么。”
冉云深往裏面走
,他有些烦躁:“我不曾见到。”
林之亦快步越过他:“快点陪我去寻人。”
在外面逛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林之亦抬脚刚刚踏入这门,小师妹就抱着剑迎了上来,走到她的身侧。
小师妹看了一眼四周,再看看她,一脸严肃。
林之亦越过她,淡然开口:“随我上去。”
他们三人一同上楼,入了林之亦的房内,冉云深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谨慎的关上房门。
随后转身看了一眼坐在圆凳上的小师妹,开口问道:“何事如此谨慎?”
小师妹将佩剑放到桌子上,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们,林之亦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心平气和的同她说:“先喝口水,慢慢说。”
小师妹接过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有些神色惶恐道:“长老们刚刚回来过,但是五长老如今身负重伤,三长老也被那邪祟掳走。”
林之亦听完神色忽然凝重,眼底变得深不可测,是何妖物有如此能耐打伤了五长老还能掳走三长老,如果这般如果沈翎被这邪祟捉走应当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是何妖物?”冉云深也是一脸的凝重,只怕是不好解决。
小师妹:“是只魅妖。”
林之亦迷惑,一般魅妖应当是没有那么大能耐的,只能魅人食人梦境使人死在梦中,但是却从未听说过将人在清醒状态下掳走的情况,而且即使修为再高的魅妖一个长老对付就绰绰有余。
林之亦:“确定是魅妖?”
如今长老们身负重伤,要对付这魅妖会有些困难,但是若是她以身犯险引出魅妖再由其余的人布阵控制它,应该有几分胜算。
小师妹点点头:“千真万确。”
三长老被那魅妖捉走是死是活未曾得知,如今就是先要引出魅妖,将它捉住或许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况且今日长老们被魅妖所伤,想必它今夜必定会放松警惕。
冉云深看着发呆的林之亦,猜出她心中所想,有些不满的同她说道:“师姐你又想做什么?”
林之亦同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如今五长老重伤,三长老被捉,那魅妖肯定会放松警惕。”
小师妹同冉云深纷纷转头看她,异口同声道:“不行,这太冒险了。”
四位长老况且不敌,更何况是他们。
“我知道这样做太冒险了,但是当务之急就是要救出三长老,放心我自有分寸。”
冉云深眼中闪过异样的光,思索良久,过了一会又无奈的轻嘆一声:“要去也是我去,哪裏有让女孩子去冒险男子躲着的道理。”
林之亦看了他一眼,而后做出决断:“好了,不必再说了,师弟法术了得自然是留在院中布阵,这般才能将那魅妖紧紧困住。”
临近傍晚,两个长老带着六七个师兄弟们走到后院,几人各自朝着房顶飞去,将院中围起来,掏出符纸念了几句咒语,将手中的符纸往院子中间一抛,所有符纸凝做一团,变成一个小球而后隐入土裏。
随后众人双手掐诀,瞬间身体变成了透明的模样,隐匿起来。
林之亦走到后院的那条小巷,小巷并没有什么灯火,整个巷子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林之亦握着手提灯笼,轻轻吐了两口气,直起腰板朝着巷子裏面走去。
为了方便查探,她垂在身侧的手接住从袖子裏面滑落下来的两张白色符纸,她闭眼凝神轻轻默念咒语,手中的两张白色符纸化作四只小虫,分别朝着她的四周散去。
阵阵寒风呼啸而过,她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借着衣袖轻掩轻轻捻着符纸。
走至一半,原本放出的那四只小虫从四周飞回,在她周围盘旋几周而后掉落在了地上,林之亦蹲下捡起地上那四只小虫将它们堆在一块,施了术法将灯笼裏的火引出来把那四只小虫子烧掉。
而后起身,警惕的看向四周,忽然一阵妖风吹过,把她手中的灯笼吹灭,顿时被包围在一片黑暗之中。
林之亦在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听到寒风微微拂过的轻声,嗅到空气中有一股树木潮湿的味道。
她屏气凝息,提高了警惕,仍旧不慌不忙地朝着黑暗中走去。
忽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伏在她的肩上,神色变得晦暗不明,察觉那东西朝她伸过头来她猛的拿起原本捻在手中的符咒,直直贴在了那邪祟的天灵盖上。
她一个侧身往后退了两步,借着符咒散发出来的光看到那邪祟的模样。
那魅妖下半身子是一团漆黑的烟,上身的两只手瘦骨嶙峋,好似一具干尸,一头白发散着,它的两只眼睛夸张的凸起,嘴巴开裂得很大。
趁它还被符咒困住,林之亦连忙掏出挂在腰间的两只小铃铛,一只朝着魅妖的脖颈处丢去,那铃铛绕了两圈牢牢的绕住了它的脖子,另一只她则握在手裏,两只铃铛连着同一根细丝。
符咒瞬间在魅妖的身上燃烧起来,张着利爪就要捉上林之亦的肩头。
紧紧拉住细丝,在魅妖张着的手上缠绕两圈,轻轻松松把它提在手上:“我劝你老实一点。”
魅妖对她的威胁不为所动,仍旧使劲挣扎。
林之亦直接将手掐上它的脖颈,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她的身体裏。
魅妖错愕:“你居然……”
一个捉妖师居然修炼邪术。
“乖乖配合饶你不死。”说完松了松手,魅妖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你想让我怎么做?”它万分警惕的看着林之亦,生怕她突然发什么疯把它灭了。
林之亦:“追我。”
说完,她跃上一侧的房顶,手裏攥着那只小铃铛,快速的奔向客栈的后院,身后的魅妖不得不跟着她。
到了后院屋顶,她一跃而下,落在了阵眼处,魅妖也从屋顶上飞下来,挥舞着它那骨包/皮一样的手,好似要把她撕裂。
那魅妖一碰到地面,地面马上燃起一圈紫色业火,把它围在裏面,它想要冲出去却被那业火灼伤,试了几次还是无果,双目满是憎恨的盯着林之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