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近客栈,坐在柜臺处的掌柜在二人身上打量一番,见二人身上没有值钱的物件,漏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他冷哼一声:“店裏已经没有客房了,二位还是另寻他处吧。”
一阵微风抚起她帏帽的青纱,透过缝隙瞧见对方一脸轻蔑的样子,林媗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红唇轻启:“我们不来住宿,来找人。”
掌柜的蹙着眉头再次打量二人,话还没有说出口,冉云深就从楼上下来,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掌柜的也不自讨无趣,低头做自己的事。
冉云深走到他们跟前,点点头:“师姐,师弟,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随我上楼。”
离开时,掌柜放下手中的账本,怨毒的盯着他们,起身将大门关上,随后朝着一处小门走去。
冉云深观察一会,将门关上,又在门上使了法术,以免那心术不正的掌柜上来偷听。
林媗和沈翎解开帏帽放在桌子上,瞥见一只黑猫在圆桌上走来走去,怯懦的打量他们。
林媗和沈翎相视而笑,她对着猫喊了一声:“小黑……”
小黑看了一眼冉云深,冉云深点了点头,小黑才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沈翎心照不宣的从腰间掏锁妖囊和那个人形木偶。
魅妖许久不见天日,伸着懒腰从裏面出来打了个哈欠,瞇着眼看向林媗:“说吧,又让姑奶奶我做什么事。”
沈翎将人形木偶放在桌子上,招了招手,小黑乖巧的走过来,蹲坐在那人形木偶的旁边。
“你问问看,他们可有相同的气息。”林媗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魅妖无奈的伸了伸脖子,身形瞬间膨胀起来,绕着桌上的东西嗅来嗅去,紫气将几人团团围住,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它猛地扭头看向林媗,眉头紧蹙,它神色变得古怪。
林媗知道它在疑心什么,从腰间锦囊那处一片青羽,将它放在桌子上。
魅妖直点头,指着那片青羽欢喜开口:“就是这个味道。”
林媗看着它的傻缺样,嘴角抽搐:“我知道了。”
她将青羽收回,对着沈翎和冉云深说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在这裏等着,很快回来。”
有些事该做些了断了。
沈翎扣住她的手,眼神闪躲,他说:“註意安全。”
林媗点点头,朝外面走去。
冉云深问他:“小师妹呢?”
既然他们已经回来,必然看到过小师妹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找到他。
沈翎抬眸:“她和沈奕进宫了,你放心,沈奕办事稳妥,不会让她有事的。”
冉云深脸色瞬间沈了下来,小师妹顽皮捣蛋,宫规森严,若是有个什么差池……他没敢往下想。
冉云深:“你就这么放心师姐一个人去?”
沈翎沈默半晌,他细细摩挲着手中的木偶,淡然说道:“她要做什么,我都不应该干涉,只要她需要我,我就会站在她的身边。”
既然林媗不想让人跟着,自有她的道理。
林媗走近一处偏僻小巷,拿出青羽抛向高空,口念咒语。
有风吹过空巷,卷起巷道两侧的破篓子,滚在地上沙沙作响。
一声鸟鸣叫声在空巷响起,显得清脆幽怨。
化作人形站在林媗的面前,他一袭青衣,衣裳的肩头缝有几片羽毛点缀,万疆轻挑眉毛:“唤我何事?”
林媗开门见山:“先前我让你做的傀儡,你找的谁?”
万疆摇摇头,眼神变得犀利:“这可能无可奉告,若是我出卖他人信息,以后别人还怎么跟我做生意。”
“你倒是信守承诺。”林媗冷嘲热讽,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幽州……魑魅魍魉。”
那夜她看到了地上掉落的青羽,并不是自己身上掉的,她不信是他巧合路过掉落的。
万疆脸上的慌乱在一瞬间闪过,很快恢覆如常,他冷声问:“什么意思?”
林媗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本也就试探他罢了,如今倒是确认了。
林媗啧啧两声,她都把这层窗户纸捅开了,他怎么还在这裏跟她装傻充楞。
“幽州那次的魑魅魍魉,是你指使他们过来的吧?”她目光直直落在面前的人身上,似乎要洞穿他脸上的伪装,她冷冷的说道:“让我不得不使用禁术,然后被陆垚捉回好,你再假意救我,好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小时候每次遇到危险,他都能及时赶到救下自己,会在她要领着他去宗门领赏的时候哄她说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但如今她不再是那个痴儿,他们也休想在摆布她。
万疆苦涩的笑了笑,眼裏满是哀求:“阿媗,你知道你母亲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锻炼你……”
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打着为你好的口号,背地裏却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还想要你对他们感恩戴德。
林媗不想再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迅速握起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万叔啊,你总说为了我好,其实是为了你自己好吧。”
她讨厌他总是拿她母亲当借口,更讨厌他对自己满嘴的谎话,曾经,他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这一切都是他为达自己目的的手段。
眼神裏充满嗜血的狠厉,热血瞬间沸腾,没了双魄的制衡,几股妖力在身体裏乱闯,神智漂浮。
她低喝:“说,那人是谁?”
万疆垂眸看她,抬手用手指轻敲匕身:“你觉得是我做的?所以跑我这裏兴师问罪?”
他步步紧逼:“木偶傀儡是我做的吗?是我让你被逍遥宗追杀的吗?”
林媗使了力气,一抹鲜红从万疆的脖子流出来,他忍着疼痛,定定的看向林媗,他哑然:“真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伤我?”
看来这些年下的赌註就要功亏一篑了,他一整颗心如坠冰窟。
万疆微微动了动身子,脖颈处的鲜血顺着匕首滴到地上,分明已经要入夏,有风拂过却觉得生冷。
林媗看到鲜血,脸色变得僵硬,她收回匕首,一字一句:“无论是谁,都不应该视他人生命如草芥,你要保护的人,我自己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