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只有二长老和四长老闯入房裏,她观察过门外已经空无一人,所以要去昆墟的事只有长老们知道。
小师妹和冉云深要是知道了肯定死活不让她去,便给了他们一些钱叫他们上街上给她带些零嘴,得趁他们回来之前离开这裏。
小师妹见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整两份,通通都塞到冉云深怀中。
冉云深抱着一大堆吃食,没好气的同她说道:“哎,别买了,猪都吃不了那么多。”
小师妹抬头审视他一番,眼裏盛满幽怨:“又不是给你吃的,而且平日裏师姐对我们不好吗?让你拿点东西你还抱怨上了?”
冉云深有些无奈,说话的语气柔和了几分:“这么多够师姐吃了更何况我也拿不下了。”
已经不能提在手上,怀裏被塞得满满当当,再买他是真的拿不了了。
小师妹闻言看了一眼他怀中的那些吃食,确实好像有点太多了,那就先买这么多,若是吃完了还在蔺都就再买。
扬起头看着他,随后用手拍拍冉云深的臂膀,正色道:“那我们回去吧。”
小师妹两手空空走在他的前面,冉云深带着一堆吃食跟在她身后,那双盯着她后背的双眸似要把她凌迟。
回到客栈小师妹就领着冉云深朝着林之亦的房间走去,可是任她怎么敲门裏面都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回应,又重重的拍了两下:“师姐我们回来了。”
房内迟迟没有动静,冉云深眸色沈了沈:“莫不是师姐出去了?”
这般动静就算她睡着应该也被吵醒了。
轶媣急匆匆的下楼,问了店小二才知道林之亦一刻钟之前就离开了,她问完又蹭蹭蹭的上楼,去敲四长老的房门。
四长老倚靠在窗边懒得走过去给她开门,大手一挥房门就被打开了。
抬眸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轶媣满眼的疑惑,今天他好像没惹这小祖宗吧,怎么又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一点不尊重他。
“师姐呢?师姐去哪了?”她怒气冲冲上前几步走到四长老的面前,语气嘟嘟逼人。
四长老方才在想事情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疑惑的问她:“师姐?哪个师姐?”
轶媣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挺起腰板,怒气冲冲的说道:“师姐,哪个师姐不在了你不知道?快说她去哪了。”
四长老才意识过来原来她说的是林之亦,看着轶媣这怒火中烧的模样倒有几分老母牛护犊子的样子,他不怀疑若是让她知道林之亦去了昆墟那般危险的地方轶媣肯定奋不顾身的追随。
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她:“蔺都附近有个村子闹妖怪,合着妖怪品阶低用不着我们出手就派她去了。”
“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也没有见你说过。”轶媣还是咄咄逼人的问他,心裏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四长老心中暗暗感嘆这小鬼但是还有几分机灵在身上,他仍旧面不改色的胡诌:“哦,你不知道管我什么事,难不成长辈要做什么还跟你报备?”
见在他这裏什么也问不出来埋怨的看了他两眼,轶媣咬咬牙瞪了他在一眼,转过去砰地一声把门带上。
四长老努努嘴不满的转过身子看向窗外,真是给她惯的没大没小。
轶媣到了二长老这裏安分了不少,恭恭敬敬的敲着房门,二长老似乎是刚刚被她的敲门声吵醒,一脸困意的问她:“怎么了?”
她仰着头看向二长老,语气焦灼:“二长老,你知道阿媗师姐去哪裏了吗?”
二长老把房门推开,漫不经心的回她:“魅妖已经被收服,就让她先回宗门覆命去了。”
轶媣脊背挺直,仰着头看她,她的嗓音软软的却有不失坚定:“你们骗我,师姐到底去了哪裏?”
“问那么多做什么,做好你该做的事,轶媣你也不小了,有的时候干着急是没有用的。”二长老沈了沈眼,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心裏轻嘆口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成长。
轶媣就知道从他们的嘴裏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有些失落的同二长老说:“弟子明白,那我先走了。”
二长老一只手撑着头微微瞇眼,站在门边看着轶媣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裏,有些头疼,一个两个的都得让她操心。
林之亦跟着魅妖的指引,来到了一片密林中,冬日的天黑得极快,加上这高大的树木遮挡光源现如今只能勉强视物。
呼啸的而过的风吹的她双耳冻红,还有些疼,她搓搓手而后贴上双耳,缓解一下这刺骨的感觉。
据魅妖描述从这裏走到进入昆墟的入口还有些距离,密林之中寂静无声林之亦心裏泛着浓浓的不安,不知道高出会不会亮堂一些。
她一个跃起飞上了树顶,借着丝丝亮的光朝着前方飞去,若是能在不远处找到能够借宿的地方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勉强借着朦胧的亮光走了一段路,而后天真的变黑了下来,她在树顶也是伸手不见五指,现如今是冬日,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更是无法辨别方向。
从袖口处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将它拧开,火芯瞬间燃烧起来,还能够勉强视物,但是看到的范围并不远,不足以支撑她夜行。
思来想去,决定让这魅妖为她探路,魅妖常在夜间出没,所以夜裏视物毫无难处,它领着自己应该会好走一些。
她打开锁灵囊放出魅妖,那魅妖一溜烟爬上她的肩头,双手轻轻伏在她的双肩,化了人形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林之亦又从兜裏掏出一张符纸和一张硬币,施了咒法然后贴在了那魅妖的胸前,过一会她的手中就显出一条微微泛光的红线。
“去吧。”用手轻拍那只搭在她肩上的细手,魅妖得令滋溜一声冲向黑暗,连接他们的只有那一个细细的红绳。
魅妖走的极快,一溜烟就没了影,林之亦跟在后头有些吃力,却还是能隐隐看到红绳的末端。
耳边的风声变得更大了些,吹的她的耳朵越发的疼痛难耐。
她扯了扯红绳,魅妖停了下来,林之亦把那厚重的大氅脱了下来,整个套外头上,再用系带绕过下巴然后困起来,这样一来整个脑袋暖和多了,虽然并不美观,但是让她少受一点苦头,更何况这深山老林也没有人看到她的憨态。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要精疲力尽之际那魅妖慢了下来,然后没一会就原路返回飞回她的肩头。
林之亦看着趴在肩头的魅妖有些疑惑,心裏一紧,莫不是前方有它对付不了的邪祟?
空灵的声音从她的右耳响起:“前方我刚刚飞到的地方有一户人家,我方才探过气息不是妖物。”
林之亦听完却没有面露喜色,语气有些低沈:“那走吧。”
夜深露重,冬日的夜显得极为寒冷,有个歇脚的地方最好不过。
林之亦轻轻地将那张符纸和铜币从魅妖的胸前摘下,那红线一同消失,魅妖一溜烟飞回了锁灵囊。
跃下树顶,朝着方才魅妖所指的方向走去,没有好一会果然看到有一户人家。
门前挂了两个纸灯笼,随着夜风摇曳,院门紧锁着,林之亦走到门前,敲了几下。
没一会就听到院子裏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同时伴着一老妇人的沙哑低沈的声音:“谁呀?”
林之亦拱手作揖恭敬的回她:“老人家,我是从蔺都来的,访亲路过此地,已是深夜不知道可否借宿一宿?”
那老妇人闻言没再说什么,林之亦听的门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老妇人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把门打开。
林之亦瞧清她的模样,略微有些驼背,说话也是苍老低沈,但是她的头发却是乌黑的垂落在肩上,就连她的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
觉得诡异,想到前日遇到的那只邪祟,她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警惕的盯着对面的妇人。
“姑娘莫怕,这山养人所以我才是这般模样,其实跟常人无异。”妇人似乎是猜到她心中所想,自行解释起来。
林之亦心裏闪过一丝愧疚,朝那妇人欠了欠身子:“抱歉。”
妇人侧身让出一条路:“既是借宿那就来吧。”
将信将疑的跟着她进了这小院,院子陈设简单。
妇人将她领入房中,入目是一个腰板挺直的青年坐在围炉处烤火,围炉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陶色茶具,上面盛满了茶水。
他背对着她,并不能看清他的长相,从她进来他一句话没说,就在那裏闷声坐着,是不是往炉子裏添些碳火。
屋外寒风刺骨,一进来林之亦便觉得浑身热和,看到有炉火更是迫不及待的要去旁边坐。
妇人拿出两个柿子递给她:“如今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家中也没有其他吃食了,你且先吃点这个垫垫吧。”
“多谢。”林之亦双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柿子,虽然饥肠辘辘
,但是并没有立马吃掉,只是将它们放到了身侧,那妇人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林之亦抬头看向她:“多谢您留我一宿,在下林之亦,敢问娘子如何称呼?”
“我生于青山之中,得山中灵气滋润成长,父亲感恩这万裏青山,故取名青娘。”妇人眼睛裏染上温柔,眉眼弯弯,轻声回应。
“这姑娘跟你一样路过这裏借宿一宿。”青娘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他也这个时候才抬起头俩看林之亦,目光紧锁她的脸,裂开嘴冲她笑,青年看起来老实憨厚。
林之亦被盯得发毛,慌忙偏移视线。
妇人盯着林之亦说道:“如今邪祟横生,姑娘居然敢一个人赶夜路。”
“邪祟亦分好坏,心无杂念,自是不怕邪祟缠身。”林之亦认真的回答。
妇人干笑两声,应和她:“也是也是……”
那青年来的较早,唯一的客房先让他借了去,所以林之亦只能在这厅堂住下。
妇人怕她着凉还给她带来一床被子和一张席子铺在了炉火附近。
林之亦躺下侧身看着那跳动的火却怎么也睡不着,心裏落空空的。
她坐起身子掏出锁灵囊,那裏面的魅妖似乎已经沈沈睡去,此刻锁灵囊裏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心裏隐隐透着不安,总觉得这两人不简单,不管睡得正香的魅妖,直接把它弹醒。
魅妖从锁灵囊裏出来,却没有搭在她的肩头,睡眼惺忪幽怨的看着她,似乎是在控诉她扰了它的美梦。
语气愤愤:“半夜三更你不睡觉就算了,还要扰我清梦?”
虽说它们魅妖是喜欢夜间出来但是也需要养精蓄锐啊。
“你有没有觉得这裏怪怪的。”林之亦说出心中疑虑,从她走进这庭院中就觉得非常的不安,感觉空气中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你真没有探出妖气?”
可是正如那魅妖所言他们二人身上并无邪气,进来的时候她也并未察觉到妖气。
“说不上来哪裏怪,反正你也就只借宿一晚,你若害怕我守着你。”魅妖环绕着她飘荡,伸长双臂打了个哈欠:“我如今跟你命运一体,若是探出妖气还会带你过来?”
林之亦盖上被子,双手伸在外面搭在被子上,合上双眼正要睡去,忽的听到那门吱呀的响了一声,一股香气袭来。
她猛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在她头上盘旋的魅妖,那魅妖一溜烟飞到了房梁上盘踞在黑暗中。
看到门被推开一个小缝,伸进来一张纤细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林之亦马上闭眼屏息,免得中了这迷药。
她没睁开眼,感受到一抹强烈的、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没好一会她又听到门口又有了动静,那青娘大手一挥,门外那个青年踏门而入走到她的身旁蹲下身子,冰凉的手细细抚摸林之亦的脸,她只觉得心裏一阵寒恶。
他们都以为她中了迷药,那青年长得本就魁梧,此刻他伸出他孔武有力的双手将她拖起。
林之亦心中一惊,这也太有力了吧,这就把她拎起来了,不过这姿势也太难受了。
他们将她带出了房间,她没睁眼只感觉到寒风在她的耳畔呼呼而过,以及扛着她那人沈稳的步调。
他们应该是把她带入了另外的房间,这间房比外面还要寒冷的多。
她被种种的丢在一块硬板子上,那种疼痛感从胸腔处传来,疼得她差点忍不住惊呼。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她的鼻腔裏弥漫开来,闻着还有几分的恶心难耐。
那人往外面走去,那脚步声越来越小,没过一会就听到他折返的动静,手裏似乎是拿着铁锁类的东西,铁器碰撞在一块的声音在这黑暗中显得非常的清晰,那人一把捉住了她的脚踝时林之亦猛的睁眼。
他似乎有些震惊,完全忘却要捉住她的脚,双目猩红,咧开嘴笑的像个痴儿。
林之亦身子一翻,站了起来,朝着暗处喊了一声:“魅妖。”
那魅妖一溜烟伏上那男人的肩头,随后又是迅速的溜进他的耳朵裏面,那人瞬间僵直身体不动。
林之亦打量了一番这间房间,离她不远处有一个铁架,上面挂满了铁钩,有的铁钩上面还挂着新鲜的肉,墻边堆着很多黑色毛发,而她刚刚躺着的地方布满了干涸的血迹,房间裏的角落堆砌着几个大冰砖。
林之亦一阵寒恶,忍着胃裏的不适,看向他,心中了然。
只怕是借宿的人都遭了这两人的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