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亦狐疑道:“李老爷最近除了令爱这事,府上可还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还有那老媪可有查过?”
李志认真的思索了好一会,才嗫嚅的回应:“好像……也没什么事。那老媪说来也怪,查无此人啊……”
回到小院冉云深和轶媣率先走了进去,走的很慢心裏还在想着狐妖的事,沈翎也不紧不慢的走在她的身侧。
耳边传来沈翎低沈好听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方才拿水是给你打的。”
“我知道的。”林之亦对上沈翎的目光,她的话不多却开门见山:“沈翎,你对我的好似乎很莫名其妙。”
这几日明显看出沈翎对她好的出奇,这世界上没有人无缘无故的为另一个人付出,就像她对沈翎。
沈翎楞了一下,眼底染上一抹诧异,心裏苦涩弥漫,他艰涩开口:“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一个虚无的梦,心中不由觉得自己有愧于她,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去补偿。
“你想要什么?”脸上的温柔凝在眼底,她问道。
他于她不过是利用,若是有所求便就随了他,就当扯平了。
想要什么?沈翎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他神情失落,用受伤的双眼看向她不语。
林之亦看着他失落的神情,心中一凛,愧疚感涌上心头,她偏过头将眼睛从那人的脸上移开,她语气平淡:“若是想到所求何事跟我说一声。”
说完越过他,快步走进小院。
沈翎晃神,看着被她离去的背影,失魂落魄的呢喃:“那你呢?所求何物?”
是否也跟他做过那场虚无的梦,是否都想改变结局,所以才会对对方好?
那个虚无的梦让他以为是自己经历过的前世今生。若是没有那个梦,此时此刻他也不会在这裏,也不会认识他们。
沈翎在门外站了许久,才收拾好心情。
傍晚。
小师妹和冉云深在小厨房做菜,因为他们要做羊肉,林之亦闻不惯味道就不掺和了,况且厨房地就挺小的,她跟沈翎坐在小院裏搭着的小棚裏的放桌上等吃。
小师妹做惯了菜,这下来也算是得心应手,而冉云深也只是在一旁打打下手。
夜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太阳落下山头还余一丝红晕,而另一半已经染成墨蓝,饭菜还没有做好,她同沈翎取来烛火将房檐下的灯笼都点上,整座小院也算是亮堂了些。
他们四个人而已做的也不多,三荤一素,就是羊肉需要炖的时间久了些,不过这炖好了的羊肉没有了腥味,不然绝不让他们上桌吃饭。
她夹了块清蒸鱼,鱼鲜裏混着果木的清香,处理的刚刚好,鱼的口感特别的滑嫩,吃完她动动手指给她竖起了大拇指讚扬道:“小师妹你这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小师妹听完眉头展开,扬起头轻笑一声,傲娇的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这时一旁的冉云深轻嗤一声,揶揄道:“给你一块布料你还想开个布庄了?”
小师妹左手用力的拍了拍冉云深握着筷子的手:“云深师兄,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送给有用的人。”
“要不是我给你打下手就你那龟速明天我们都吃不上一顿饭。”白了她一眼。
“谁需要你打下手,你自己看看这羊肉有人吃吗?就你事多。”这冉云深是老天爷派来数落她的吧,分明师姐都夸她了,他就是嘴欠。
虽然都是说的玩笑话,但是饭桌上他们两个叽叽呱呱的讲个不停,声调还越来越大,林之亦听着都要起茧子了,反观一侧的沈翎就不一样了,勤勤恳恳干饭,上了桌闭口不言,林之亦有些苦恼,方才自己说的话似乎是太重了。
林之亦夹了块鱼肉送进轶媣的碗裏:“打住打住,好好吃饭。”
冉云深和轶媣停下玩闹,只是偶尔唠两句。
李府的事尚未解决,若是要处理李小姐的事就要从源头处理了。
次日清晨,他们找了熟路的樵夫带路进了那山裏。
寒露未退,粘在裤脚上一片冰冷,不过好在他们也都习惯了。
早上山路并不好走,伴着露水的滋润有些滑滑的,摸着借力的树干也是湿漉漉一片,走了好一会她们的手就被冻得通红,沈翎和冉云深并没有他们两人严重。
走了许久,樵夫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指了指远处:“那边便是那狐仙庙,往前看你们可以看到有个小土坡被两座高山围起来,那狐仙庙就建在小土坡的后面,你们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就能走到那狐仙庙,我就只能带你们到这裏了。”
近日来村裏面关于狐仙的事不绝于耳,有的东西不信但是也要有敬畏之心,樵夫没有打算带几人下去。
他们顺着樵夫所指的方向果然可以看到两座高峰间有个小土坡,影影约约还能看到房屋的楼脚。
“我走前面。”沈翎说着就先抬脚走了下去,她和轶媣两人走在中间,冉云深走在后面,山路狭小只容得下一人,所以他们只能排着走。
沈翎走在前头,偶尔拿起长剑砍那些遮人的长枝,开出一条小路,他们跟在身后也没有那么吃力了。
这般看着虽然不远,但是走下去却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方才在山上没有看清,这小土坡的两侧围着一条小溪,小溪自山口处汇合,汇合处的两侧都建了石板桥,所以无论从哪边下来都能进这小破,桥的对面铺了石阶,偶有一两个姿势诡异的狐貍石像歪七倒八的立在石阶两侧,石阶上布满了青苔,两侧也是参天大树,树干上同样布满了青苔,走着倒有几分曲径通幽的意味。
这山林裏寂静得她都能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几人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这地方诡异得要命,所以说还是提高警惕最为重要。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狐仙庙,狐仙庙三个大字就挂在殿门上,虽说这路上是凄凉破败了些,但是这狐仙庙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整个院子非常的干凈,只有几千落叶零零洒洒的躺在地上,不似院在的枯叶堆积,好似有人打扫。
庙裏大殿上供着一个人身孤首的狐貍像,摆着飞天的姿势,非常的诡异,桌子上的贡品也是新鲜的,沈翎用手摸了摸放贡品的桌面也是滴尘不染,还未燃尽的香通体艷红,燃出来的烟也是泛着红色。
沈翎拔出那红香把它们摁在桌子上摁灭。
小师妹又闻着那股腥味,顺着味道猛的看向在石像两侧燃着的红色长烛“师姐,这红烛有问题。”
林之亦袖口一挥,那两个红烛的火苗跳动了一会就被灭掉了,林之亦上前,掏出匕首沾了沾红烛还未凝固的蜡液,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果然是一样的味道。”
不一会,手心那处的异样感再次袭来,微微的灼烧与刺痒,她抬起来一看只见手心被印上的图案如今慢慢在掌心显现出来。
忽的她浑身一个哆嗦,看向手心心裏的不安愈发浓郁,害怕小师妹担心她又胡乱的把手放下,握紧拳头,反正解决了这件事这印也会被除掉。
但是一旁的沈翎好似知道了什么,上前几步就要捉起那只印有图案的手。
她用力的把手别过身后,故作镇定道“你干嘛?”
冉云深和轶媣被这一声惊呼吸引了目光,双双将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轶媣用手左右来回的指了指沈翎和林之亦,若有所思的开口:“哦~你们……”
沈翎深深的看了林之亦一眼,抿这薄唇并不说话,一把用力拉住她要藏着的手。
但是眼神瞥到两侧吃惊的看着他的两人,或是猜到了她的顾忌,又只是握住她的手腕朝门外走去。
轶媣和冉云深楞在原地,任由着他们两个人走出门去。
沈翎摊开她的手,看着那红色图案,剎那间他整个身体好似被灌满了铅,眼神深邃的看向她,好似要把她吸进眼裏,他惊奇地像块木头在她面前看了好半天才说话:“什么时候?”
林之亦将手收回,眼神躲闪不敢看他,轻声开口:“我也是方才才知道,沈师弟莫要担心,这事别跟他们二人说了。”
妖怪下的标记无论你身在何方都会被找到,但是若是妖怪愿意解除标记或者妖怪死了超记也是不见了的,虽然手心有些异样,但是也不用太过担心。
沈翎问:“疼吗?”
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移动,落在她的手上。
“不痛,我们快些进去吧,出来太久只怕他们会担心。”说着她就先抬腿离开。
沈翎倒是不着急回去,站在院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再看向那只被标记的手目光沈沈,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紧,平覆了好一会心情才走回庙裏。
几人在这小庙中摸索好一阵子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敲敲墻壁和地板也没有任何的隔间。
林之亦在庙裏走来走去,始终感觉有人在看着她,就在这四周,好似有无数只眼睛盯着她。
她打开锁灵囊放出魅妖“你可有察觉到有妖气?”驭妖师也可辨别妖气,但肯定比不上同类的辨别。
魅妖出来绕着房内绕了一圈,而后一溜烟飞回锁灵囊裏。
林之亦有些不解,拍了拍锁灵囊“叫你出来探妖气你又回去干嘛。”
“主人,这座庙裏全是妖气,那石像更甚,快些离开这裏。”锁灵囊内传来魅妖空灵悠远的声音。
闻言林之亦身影一顿,想不到这庙裏供着的邪祟道行竟如此高深,他们倒是没察觉出妖气。
“走。”冉云深惊呼一声,此刻离开这裏才是首选。
几人刚要抬脚离开庙裏的门瞬间就被关上了,原本被灭掉的红烛再次燃了起来。
几人将身子转回,一脸专註的盯着桌子上的红烛以及那狐貍石像。
“咔咔”的邪笑声自四面传来,林之亦手裏引来业火朝那石像抛去,只见那业火还没到石像跟前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石像瞬间渡上一层耀眼的金光,几人不适的用手遮了遮,只见金光散去,那石像变成了真的。
那狐貍任旧是人身狐首,穿着一身白衣,狐貍的嘴巴大张着,飘在半空中,眼神阴恻恻的看着他们。
几人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就在那裏站着。
好一会那狐貍停住笑声,阴森冰冷的问他们:“几位小生,你看我是人是神?”
冉云深警惕的看向那狐妖,挺起腰板嘲笑道:“不过是山间修行的邪祟,危祸人世还妄想成神。”
那狐貍听完笑容更甚:“没关系,不过你们就要是我的腹中之物了。”
忽的他们被传送到一个新的空间,门窗任旧是紧闭着,屋内灯红一片,狐貍石像任旧一动不动的在那裏,那供桌任旧摆放着贡品,只是被贴上大红喜字,那红烛也变成了龙凤花烛,而此刻林之亦不知道被关在了哪裏,这房间裏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轶媣轻呼:“师姐呢?师姐不见了。”
更要紧的是他们的灵力对这房间似乎没有什么作用,不管怎么做一点用处都没有。
沈翎拿着佩剑在门上乱砍了几刀,又用脚踹了几脚还是于事无补。
双目猩红、额上的青筋暴起。
“你会需要我的~”
“快,用我的力量你就能去救她了……”
“上次你不是用过了吗?”
脑海裏传来辛灾乐祸的声音,想要蛊惑他的心智,沈翎眉心拧做一团,心口处传来阵阵刺痛,额头渗出汗水来。
他在心裏吶喊:“滚。”
“少年人,别那么高傲,你迟早得求我。”说完那声音渐渐变小,消失在脑海裏。
冉云深静静的看着他,虽然自己也担忧师姐的安危,不过此刻看他这幅模样心裏不由被惊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决定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师姐吉人自有天相。”
冉云深又看了他两眼,不过欲言又止了好一会还是忍住了。
很快沈翎努力克制自己。
挥散掉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思绪。
进这庙中最为诡异的就是这供桌上插着的红香、红烛、石像,如今红烛变成了龙凤花烛,红香在进入这间房间的时候就不见了,那石像还是同外面看到的一样,所以问题应该是变了样的红烛,要么就是那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