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奶奶的耳朵不灵,常听不到她的祷告,胡绥绥只怕今次狐仙奶奶也没有听见,次日眼睛一睁开,脸不洗,齿未漱,铺纸研磨,走笔一封信。
信中这般写:
狐仙奶奶遵鉴,绥绥不悔,愿折一半寿,延夫君裴焱之寿,只为能白头相守。
绥绥拜。
写好后对迭两次,掐个好时辰,托一个婢女帮忙烧了,烧给天上的狐仙奶奶。
信烧了,胡绥绥开始担忧狐仙奶奶眼睛不好,每晚月儿在天边出现时,她会闭上眼睛,对月再祷告一遍:“请狐仙奶奶成全绥绥。”
裴焱知道以后但笑不言,笑胡绥绥太天真。
这般过了五日,第六天的时,裴焱醒来发现两只手腕上出现几道新鲜的狐貍咬痕。咬痕整齐,呈紫红色,看着可怖
“胡绥绥是什么时候咬的……”裴焱嘀咕着起身洗漱,更衣时发现肩膀上和肚子处也有咬痕,虽没有痛感,但胡绥绥莫名把他浑身咬了一个遍,裴焱不免觉得奇怪,难道是牙痒了?
耳边听见杂碎的声音,胡绥绥虽甚病,但也剔开发饧的眼,跟着裴焱起身洗漱。
见胡绥绥醒来,裴焱挽起袖子,露出腕上的咬痕,横在胡绥绥眼下,问:“绥绥为何又咬我?”
胡绥绥用她那双饧涩的眼睛,抹了一下手腕上的伤痕,随后头一低,头偏偏,半个头贴靠在裴焱的手臂上睡觉,迷迷糊糊的解释:“话本裏的故事总言人被鬼咬后,会变成鬼,同理可得人被狐貍精咬后,也会变成狐貍吧……变成狐貍的话,裴裴就能活很久很久了。”
胡绥绥腰上有肉,颊上也有肉,虽然这些日子淡了些,脸贴在结实的手臂上,肉受到挤压,成了一个漏馅儿似的汤圆,软软地堆在颧骨处。
这个解释未免有些可笑,也只有厚脸皮的胡绥绥能找到咬人的理由了。
裴焱手臂翻转,掌心托住胡绥绥的下巴,另一只手摊摊胡绥绥但脑袋,打趣道:“时辰还早,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又要去砸墻翁翁吗?”
“我要陪着裴裴上番。”胡绥绥忽然做起身,对着镜子,举起掌,轻轻自批三下脸颊,打迭精神回道。
“……”裴焱摸着耳垂,疑惑胡绥绥陪他做甚。
胡绥绥说陪就陪,裴焱走到哪儿,她便形影之随地跟到哪儿,和块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裴焱在前院区处要事,胡绥绥变成狐貍,或不秀气地缩在案底,或无状地睡在裴焱脚边,总不离跬步。天冷,地板未铺地衣,胡绥绥带了一个银手炉来取暖,裏头降降地烧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