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焱呵呵笑,一只手牵着裴姝,一只手背在身后,慢慢远去:“若绥绥今晚想成为士兵门的口中食,那且随意打滚,我可不兴去拦你,免得你背地裏又骂我是伪君子。”
裴焱拖长尾腔说伪君子三个字,裴姝问了:“阿娘为什么骂爹爹伪君子?”
伪君子是骂人的话,裴焱可不会在裴姝面前掉态,笑回:“是尾巴的尾,尾君子,就是猴子,你阿娘在说爹爹和猴儿那样好动。”
裴姝不疑,听了解释,拍拍裴焱掉手背,说:“阿娘说的不对,爹爹并不似猴儿那样粗鲁,就算是尾君子,也是豆尾君子,举止缓缓的,柔柔的,姝儿可喜欢可喜欢爹爹了,当然也可喜欢可喜欢阿娘。”
因裴姝的解释,裴焱忽然不讨厌“伪君子”这三个字了,反觉有些可爱。
他道:“不过一年,姝儿越发出息了。”反观他,再过几年就会两鬓夹星,不覆年轻。
看着裴焱头也不回地走远,不能逞愿,胡绥绥作恶起来,一口气连说三句伪君子才起身。
但起身后举目一视,到处是穿盔带甲的士兵,枪戟森森的。
枪戟加置颈上,她就成了一道菜肴。
想象身份暴露后,被人抽筋绝髓的画面,胡绥绥吞口唾沫,逞愿是小事,保住小命才是大事。
胡绥绥微微呼吸,起身跟上裴焱,牵住放在背上的手,才放心安胆:“我身上就一两狐貍肉,可填不饱士兵们的肚子……是也。”
说着,一名士兵牵着一匹毛发油光放亮,眉心一点白的黑马儿,朝他们走过来,马儿四蹄“得得”的迈来,在裴焱面前停下时,闻到狐貍身上的恶气,脖子一甩,对着天,唏溜溜几声啸,穿着玉蹬的马蹄,也在原地乱踩,有些狂躁了。
裴姝第一次看见如此健硕的马儿,脸上泌着兴奋,捂住脑袋在哪儿感嘆:“可壮可壮的,一脚就能将姝儿的脑袋踩出血浆来。”
裴焱惊恐,用眼角溜着裴姝,心裏道:稚言幼语而已。
士兵将辔绳交给裴焱便退下。裴焱不停抚摸马鬃,低声安慰马儿:“静,静。”
黑马静不下来,开始冲着胡绥绥嘿耳一叫,仿佛在和裴焱说胡绥绥是一只狐貍。胡绥绥不由得往后退,躲在裴焱身后去,裴姝也受惊,布儿一迈,藏在胡绥绥身后。裴焱改抚摸为拍打:“我知道,她不坏,不吃马肉,也不吃人肉。”
听了这段话,马儿两只耳朵扇了扇,慢慢安静下来,立在哪儿,斜眼视胡绥绥,发出嗤的一声,露出了一大片眼白。
不知为何,胡绥绥总觉得马儿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马儿安静下来,裴焱转而去检查背上的金鞍,金鞍稳固,他便扶抱裴姝上马。裴姝上马后,怕跌落,双臂环抱马颈不放,裴焱单手扶她背,另一只手伸向胡绥绥:“绥绥也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