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拜谁为师,拜的大概是喜欢夜行的鬼怪。
胡绥绥到底是少不更大事儿,膝盖肘子着地实在是疼,不同于皮肉的疼,她跪在地上掉了一滴眼泪和一滴汗,掉泪掉汗是为了壮志。
泪汗堕地,胡绥绥胸中的志大起,之后便抄起床底的一把斧头走到院子去了。
裴焱用泥封起来的洞在月光下颜色有些偏青,别的缝隙裏都冒出了新草头儿,唯独这裏干凈无草。
胡绥绥对着掌心哈气,而后又把被自己的气哈热哈濡的掌心紧紧贴在墻,抱歉道:“呜呜……墻翁翁砸的时候会有点疼,您忍忍,绥绥速战速决,定然一砸一个准,只让墻翁翁疼一回。”
接着又说了许多美话给墻听,磨了半截舌头,胡绥绥偷腔说着,和着半夜裏如泣的风,听着瘆人的四两红肉。
说罢,胡绥绥手裏来得,斧头高举头顶要往墻裏砸,只是举起之后就再也砸不下来。
身后有人,也或许是百尺其高的鬼,扼住了她的手腕还夺走了她的斧头。
“胡绥绥你干什么?”
冷不防来了一道嘶哑的声音,胡绥绥耸了肩膀,捏耳垂蹲下,嘴裏告饶:“呜呜,墻翁翁对不起,绥绥错了,绥绥不砸了不砸了。”
胡绥绥眼裏下泪,强忍自己大半夜不睡觉,吹冷风弄精神来砸洞,到头来却凿了个脱梢儿洞,还被墻翁翁抓了个正着……
“之乎者也矣焉哉……之乎者也矣焉哉……之乎者也矣焉哉……”
她心裏懊悔非常,笃速速连颤带抖,口裏什么话也说不出,只管一个之乎者也矣焉哉。
最后实在太害怕不想为此命亏,就嫁祸给裴焱:“绥绥知错是也,是裴裴让我来砸墻的呜呜,求求墻翁翁做个宛转,放绥绥一马吧。”
裴焱抹下脸来,丢了夺来的斧头,拧住胡绥绥一只耳朵把她从地上给提起来:“胆子向外而怂,向内而壮,带了两张鬼脸儿,胡绥绥你这是窝裏横,也忒没道理了些。”
裴焱又拧耳朵,胡绥绥吃痛非常,猫着腰起身,像极了一个老天拨地的老阿婆。
她都站起身了,裴焱还不肯松手,嘴裏不停干着她:“窝裏横且手零脚碎。昨日厨子还与我说府裏遭贼了,不见了一把劈柴的斧头,原是绥绥偷的。汉州有法,窃取钱财蹲牢底,嫁祸他人点天灯,毁人之物夹手指。”
“我不要去蹲牢底不要被点天灯,也不要被夹手指。”胡绥绥哭出了声音,环抱着裴焱的腰身,须下口气没口地央求,“呜呜裴裴我又错了……是也。”
胡绥绥两下裏煎熬,耳朵动几动,就变成了一对毛茸茸的狐貍耳。
这狐貍耳硬生生被了吓出来。
“绥绥的耳朵……竟会变,真是奇了怪。”看见这对狐貍耳,裴焱盈腮的怒气,顿时飞到了爪洼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