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绥绥喜冷畏热,四月穿着薄衫露锁子骨也没有冷意。裴焱低头,鼻子触到秀发上有残花清香,不禁就有了淡淡的笑痕。但当胡绥绥说程清打她时,四两红肉揪成了一团,他脸上的笑痕眨眼消失一半,问:“如何打你?”
胡绥绥嚅忍,裴焱扬她下颌,吐温言慰藉:“莫怕,与我说说。”
“折柳打绥绥,见血才停。”
“打哪儿?”
“手掌心。”
胡绥绥抬起腕白肤红的左手,摊开手掌,只见上面交错几条红中带紫的鞭痕。
“为何?”裴焱见伤悱恻,笑痕凈尽,只有阴郁,臂上加力抱紧胡绥绥。
此时二人像扣了环,胸挨胸,肚贴肚,亲密无间。
柳条有小拇指粗,明明是软的,但打到皮肉上很疼,一条手臂的骨头都麻了。
程香香一边打,程清一边和响嘴鸦似的训个不住。胡绥绥心有余悸,低下头去,把小脑袋藏进胸腔裏:“母亲道绥绥无状,抄佛经不诚心,字迹凌乱,是亵玩神灵之意,故让表妹打之。”
“那又为何罚你抄佛经?”
胡绥绥面含悲戚,不说话了,全是委屈从何说起?
裴焱深入温柔地亲她额头,说:“你不与我说,我怎帮你出气?”
裴焱肾气半开,胡绥绥深深地溜一眼裴焱,音声酸楚,忍不住尽情地吐露委屈。
那日胡绥绥折回府中,在门首见过程清与程香香。程香香拿油灯虚照一把,油灯刺目,胡绥绥两眼一时看不清,而油灯久照双目,她抬手就把灯打下,不小心把程香香的手给抓伤了。
程香香当即掉泪喊疼,嘴上喊着疼,桃腮却凝笑。程清掖住后退的程香香的程香香,脸色大变,叱道:“为妇人而不待家,有违妇礼,还伤人,跪下!”
狐族自古定有规矩,左膝跪爹爹,右膝跪阿娘,双膝跪入土的祖宗。
规矩不可坏了
,眼前人是裴焱母亲,也是自己半个母亲,胡绥绥把右膝跪下。
程清看她只跪一膝,甚是不悦,吊起嗓子说:“为何只跪一膝,两膝皆跪。”
胡绥绥死活不肯跪双膝,程香香用一角袖子半遮樱唇,在一旁煽风点火:“都说嫂嫂恃宠而骄,脾气一天大过一天,传言果不假。”
为主母者,最恶君妾恶儿媳恃宠而骄,二者都可颠倒夫主,听了程香香之语,怒火攻心,扬言不跪不许起身。
胡绥绥情急之下,坦然无惧回话:“既是夫君宠,为何不能骄!”
说完这句话她就被罚去幽室裏抄佛经了。
胡绥绥畏热这件事情,程清与她骤面相会的时候就知道,于是不许她衣衫不整,除了头与手,不许她露出一点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