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裴焱的一席话,胡绥绥不再想成那揽衣有余带的人,弃了馒头,转而鸡肉、鸭肉花花搭搭地换着样儿吃。
裴焱不遑启处,带着余倦忙近百日,玉趾归府弗勤,许多时候与胡绥绥只能在夜间相叙,相叙也不过两个时辰,天亮便要走。
等他空闲下来,天已转凉多时,肩头处得添件衣裳授温。
秋日一到,狐貍理应毛发蓬,但胡绥绥的毛还是和春夏时那般稀疏,连母鸡的毛羽都比她的厚实。
一只狐貍毛秃得可以见肉,丑是丑了些,不过只要不变成狐貍,不去照镜子,她还是一只脸欺腻玉,美丽动人的狐貍。
不得已冷待胡绥绥三个月,裴焱心裏过意不去,想以物偿之,思来想去,想不到拿何物补偿,他看胡绥绥素面嫣然,衣不更新,便道:“冬日快来了,要不要扯布做些相趁的衣裳?”
胡绥绥没当回事儿,裴焱不在时,她以追逐母鸡妹妹为乐,追逐累了,闭上眼睛熏香闲坐。无人来打扰,没着了那暗气暗恼,这种日子尚有余味。
胡绥绥能甘寂寞,故而“烦闷”二字,与自己一点儿也挂不上钩。
胡绥绥摇头拒绝做新衣裳,冁然微笑:“裴裴是刺史,忙起来不顾绥绥,绥绥并不觉得难过。裴裴因百姓忙碌,也就是因家国忙碌,绥绥避点委屈也甜心。理应裴裴扯布做新衣裳才是,绥绥野惯了,不惯穿新衣。”
胡绥绥妇怨未生,娇嗔未减,用甜软的话向人耳,男儿之刚肠软下,胸前裏註满甜滋滋、热滚滚之感,裴焱喜形于色,不妄自个儿将她宠如上宾,嘴巴一抿,不再说余语,牵着胡绥绥去看母鸡趴窝。
裴焱且走且问:“成婚这么久,绥绥都管我叫裴裴,为何不呼后边那个字?”
这个疑问困扰了裴焱许久,每每想问,又每每一见面交谈就记不得要问。
“有三个火呢!”胡绥绥伸出三个手指头,皱起鼻子,视裴焱如敌体,颇嫌弃回道,“火本就螫口,火下还加两个火,念一次,感觉嘴巴都要着火了。”
她的头摇似拨浪鼓,眼睛睒睒:“啧啧,反正绥绥念不来,念不来。”
原来是这般,裴焱哭笑不得,在心裏默念自己的名字,念起来果真有些烫。
母鸡趴窝了好几天,在哪儿假下蛋。
不管母鸡下不下蛋,胡绥绥一日总得会来看一次。
此前母鸡下了许多蛋,这些蛋本是要归原主,胡绥绥死活不让裴焱还,也不让人煮来吃,裴焱就作罢。
今日母鸡还是没有下蛋,胡绥绥扳指一算,母鸡有九天没下蛋了,她摸着母鸡的头,疑惑地问:“九日不下蛋,母鸡妹妹,你可是生病了吗?”
见问,母鸡扑扇着两个很逗人爱的大翅膀,离开鸡窝,撇了胡绥绥,咯咯咯地到不远处去吃草去了。
狐貍不与鸡通语,母鸡咯咯叫,胡绥绥不知其意,撮己下颌,摸己鼻头,左一句奇怪右一句奇怪,在心裏胡乱猜:“不是生病的话?是想吃草了吗?现在是秋时,不应该啊……”
裴焱扬起了一个笑容,眼睛甜腻腻胶在她身上:“一年三百多日,躲头避懒几日不下蛋,很正常。”
“也是。”胡绥绥同意裴焱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