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焱与张夫子打招呼,希望他头几天放宽容些,莫太严厉了。那张夫子本不愿意,但见裴姝第一眼他改了主意。
这小姑娘胆儿小,慧却极大,好好教之,日后定成才也。
得到张夫子的同意,胡绥绥真的陪裴姝上州学了。
裴姝在室裏头,她在室窗哪儿站着。裴姝时不时要往窗外瞟一眼,若眼裏一看不见胡绥绥,热泪就要滚出眼眶来。
裴焱总打着办事儿的借口来州府走一走,周巡暗骂他无耻,嘴上嘲讽:“府君想去便去,怎的还找起理由了。”
“这州府有些年头了,屋顶该修一修,周录事,您算算要多少银子。”
膝前只有一女,他自然满心都是裴姝,周巡说什么他都不在意。
周巡心裏一痛,急得打拍两臀说:“这州学年年都在修,屋顶前年才修过一回,都是府君亲自下令修的,怎么还修。”
裴焱不记得有这些事儿,打仰着头望着昏暗的天,说:“过些时日就是风雨天,这般多孩儿在裏头,危险啊……”
每年修州学裴焱都是拿这个理由,理由未谓无理,且有理有据的,周巡往往驳不过他,良心也不许他去驳,他嘴上骂着,第二日还是把修葺所要的款额粗略算了出来。
上学一个月后,裴姝渐渐不需胡绥绥来州学陪同,也渐渐能与其它孩子打成一片。
裴焱松下一口气,看来送小姑娘去州学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裴焱晨时要早起上番,送裴姝去州学的担子落在他身上,接裴姝回来的担子就落在胡绥绥身上。
风雨天将到,裴焱寝不安席,少乐多忧,忧愁风雨势大,会将百姓屋摧毁。往些年见有因风雨而干折性命之人,裴焱总会难过几日。
屋子一毁,没了遮风避雨之所,究竟都是血肉之躯,如何敌住风雨,到头来冤冤枉枉的送了性命,他为汉州刺史,良心如何能安。
于是趁着风雨袭来前,裴焱别了胡绥绥,聘上三十名圬工,一同随去各县各市巡视。
裴焱带着圬工,见哪处房屋有危状,便早夜不休地修葺一番,还命县令在自己管辖的县内修避难所。
那些个县令一听要花钱修避难所,脸一个比一个绿。
周巡亦跟去,将所用的钱财,不论多少,一一记在册子上,单说圬工日事钱,便是好一大笔。
“汉州有裴府君,是百姓之福。”周巡笑道。
裴焱回:“百姓过得好,利国也利家,力所能及,有何不好。”
且人力与财力可以挽回的悲剧,为何不挽回呢?裴焱含笑自问。
周巡异常激烈,再道:“可惜不是所有官,都有府君的胸襟。”
……
裴焱不在,送裴姝去州学的担子也落在了胡绥绥身上。
一日,到了下学时辰,胡绥绥出理讫自己,上了马车要去州学。而裴焱早就坐在马车裏,拿着裴姝今早落在车裏的《楚辞》看。
胡绥绥惊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神,上了马车后与裴焱对膝而坐。臀还没揾到椅上,裴焱丢了手上的书,扯她坐到怀裏,挨着她的脸颊亲香。
忙完了修葺之事,又逢上监察御史张元例行来汉州考察,裴焱忙得整日价不见影,有时候忙起来,一连四五日都没回府。
扳指算算,胡绥绥亦有大半个月没看见裴焱,她撇过脸打量着裴焱,整个儿清减了不少,眼底还有乌青痕,看来他有好些时日没有睡足觉。
拖着疲惫的身子还不安分,胡绥绥白了裴焱一眼,问:“忙完了?”
“忙完了。”裴焱从脸颊亲到香唇,从香唇又亲到粉颈上,手不知何时伸到了衣襟内,不轻不重地捏着那团软物。
夫妻之事,不是一宿二餐,便是三宿二餐,一旷半个月,胡绥绥一时意马心猿,没有立刻岔断裴焱的动作,抬衣袖遮面佯装咳:“咳咳咳~干嘛呢你,不害臊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