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绥绥正在睡觉,听见呼叫声,猛地从房内窜出,护着裴姝和小九姑打架,打出了当年在黄草山保护母鸡妹妹的气势,被猫爪抓下一团一团的毛仍继续战斗,张嘴咬猫儿的头,还喌喌呼母鸡:“母鸡妹妹快来。”
母鸡见呼,咯咯乱叫,扑扇着翅膀赶来,用那尖利的嘴,下死劲儿啄猫儿的头。
好在后院裏无杂人在。
裴姝从肚皮出来后,常控制不住会露出狐貍耳或者尾巴,怕被人发现,裴焱下命令,未经允许不许来后院。
这画面若被人瞧去了,可是会被人写进话本裏。
一群猫儿坐窝儿打不过一只护女心切的狐貍和一只母鸡,纷纷哀嚎一声,逾墻而走。
裴焱楞住了,原来胡绥绥的嘴巴能张如此大,大到可以吞进一个猫头,从前她咬他,口中还是留了一点情的。
胡绥绥受伤严重,秃了几处,创口也有好几处,但她皮糙肉厚,感觉不到疼,打赢以后,便化成人样,抱起蹲在花阴下瑟瑟发抖,还未变成人形的裴姝,两眼含泪,仔细检查她的伤势:“呜呜呜,姝儿可有受伤?”
“回阿娘,姝儿没有受伤呢!”裴姝挥舞着前爪,眨眼间变成人,眼裏有光,她的阿娘好厉害,能咬爹爹,还能咬猫儿。
裴姝没有受伤,胡绥绥不安的心安静下来。裴焱靠近,接过胡绥绥手中的裴姝,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才问:“今日姝儿怎又惹着小九姑了?”
“不知道呢。”裴姝用干凈的手背擦擦眼睛,“姝儿走在路上,它就带着一群猫儿,远远地就遮了姝儿的路。来势汹汹,姝儿可怕可怕了,两只腿跑不快,就变成四条腿跑回府,没想到它们会追进府来,爹爹,姝儿可怕可怕的。”
虽说没有受伤,但裴姝被吓破了胆,再不敢独自一人去市曹买鱼,听见奇怪的声响,撒履就跑,比受追的偷儿跑得快,且当晚还突然发起了热。
裴姝身子骨坚,从来是冬不怕寒冷,夏不怕炎热,在刚解冻的池子裏泡一泡都不会打喷嚏,这是她第一回
生病,裴焱和胡绥绥两人急得甩手顿足,没日没夜倒替着照顾她。
裴姝病时不忘鱼味,咂咂嘴,常出谵语:
“阿娘,能陪姝儿去买鱼吗?”
“爹爹,能陪姝儿去买鱼吗?”
裴姝在榻上躺了四天,最后吃了一锅胡绥绥做的柳惊鱼才起疾,再不需严君来照顾,结果当天晚上小九姑又来了。
斗移漏转,约略三更,裴姝睡得正酣,忽然头顶传来鞭炮一样的响声,劈裏啪啦的,久久不绝,她热突突被吓醒。
小九姑在屋顶上乱跑,蓄意弄出响声来吓唬裴姝,接连几日都是如此。裴姝泪下如雨,抱起枕头跑去找胡绥绥:“姝儿想与阿娘一块睡。”
得知裴姝不敢独自睡觉的原因,胡绥绥忒气,气不过自己的姑娘被一只猫儿这般欺,次日刚到熄烛入睡时分,她变成狐貍,上屋顶去等待小九姑的到来。
狐貍毛发白折折,与冰雪融为一色,小九姑当晚势汹汹步月而来,并未察觉屋顶上有一只狐貍。
张个眼慢,胡绥绥斜刺裏窜出,扑向小九姑,与之打成一团。
狐貍体型比猫儿大一些,爪子也比猫儿的爪子锋利,小九姑不是胡绥绥的个儿,很快就和当日那样,狼狈逃去。
胡绥绥犹觉气未消,寻了个月圆的时候,带着母鸡去黄草山裏呼来姑姑姨姨,与小九姑及小九姑的好友们在山下约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