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反射般地，楼延风想反口拒绝。随后他又想到，下人禀告母后出事的时候父皇正在这里就寝。再看了眼松散地披着外袍的巫王，也就是说……母后此时极有可能衣衫不整……
于是，楼延风难得地附和小六说道：“是啊父皇，不如就让六……六姐进去看上一眼？”
巫王抬眼看了看恭敬地垂首跪在脚边的少女，叹了口气，道：“去吧。”
闻言，楼延风与小六皆是面上一喜。
“是。”小六起身，不敢耽误就缓缓向着里间走去。
而楼延风虽依旧是跪着，但是脑袋和眼睛全都牢牢地锁在了少女的背影之上。
“你也起来吧。”巫王道。
楼延风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于是傻笑着抹了把脸，也站了起来。“谢父皇。”
“下次可不要再这么冒冒失失的了，哪有一点作太子的样子？”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下次不敢了。”
“啊！”忽然间，里间传来了少女的惊呼声。
楼延风当即心下一惊，作势就要往里面冲进去，但是又被巫王凌厉的眼神给钉住了脚步。
他只能紧张地攥紧双手，隔着帘幔问道：“六姐，母后还好吗？”
还好吗？
此时此刻的小六当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榻上，甄氏的剪水双眸紧闭，绝色的面容苍白如纸，她明显还处于昏迷状态。
而她的身下，顺着寿宴上楼席兮与她送的金丝绣的百花争艳的锦褥和明黄缎底百鸟朝凤神锦衾，正在滑落着点点猩红。滴答，滴答，一滴滴，直落入榻边的铜盆中。
方才在外间，她与楼延风竟是无人察觉这血珠掉落的声音。
现在，小六忽然就明白了，之前那一盆盆被宫女端出去红色的液体，根本就不是什么染了血的水，而单纯是血，南诏巫后甄氏的血！
这人就算是滑胎了，也不至于流这么多的血吧？而且，若是放任血就这么流下去，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六姐，你说话啊！”外面再次传来了楼延风焦灼的询问声。
小六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看向那锦衾边上缀着的一颗颗染了殷红的珍珠，艳丽与莹白相称，竟是诡异得好看。
忽然间，啪地，脑中的什么疑团像是找到了出口般。迷雾消散，小六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也终于变得明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原来，这就是他报复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