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揣在兜裏走路时隋时的肩膀略微缩起来一些,因此从侧面看他时他带着一点散漫的驼背。腿很长,步子随随便便就迈得很大,怎么看都不会显得赶,走得却永远比别人快,只是简单的走路也很蛊惑人。
隋时一直走到了走廊尽头,拿了个纸杯接水。
虽然嘴上说要出去抽烟,但附属医院的禁烟标识贴得很显眼,隋时不至于明知故犯。
更何况他的烟早在学校裏就被他抽空了。
对烟隋时并没有什么瘾,只是这两天抽得格外多,烟对身体的害处暂且不提,仅就解愁而言,烟是很好的消耗品。以往隋时烦的时候抽几根烟所有的事都可以轻易迎刃而解,但今天却有些失灵。
也许到艾语扬面前什么都会失灵。
听徐恒说艾语扬来输液的时候隋时心裏多少有些被瞒着的不爽,虽不至于要多生气,可脾气却还是着了。卑劣的嫉妒心也有,他不觉得自己又有哪裏比不过徐恒,叫艾语扬告诉了徐恒又什么都对他闭口不言。
徐恒也能操他这么舒服?隋时冷笑,冷笑间第一个反应居然还是要去找艾语扬,第二个反应才是骂自己傻逼,艾语扬什么都不告诉他他又去个屁。
艾语扬宁肯告诉外人也不告诉他,他热脸贴冷屁股有什么意思,前一天他们闹得不欢而散,他现在又何必眼巴巴贴上去。
自我矛盾时又抽起烟来,隋时常在教学楼顶楼的厕所抽烟,顶楼的教室不排班,厕所的门常年锁着,锁很好开,隋时想抽了就会上来。
原本烟盒裏就只剩下五支,隋时靠在窗臺上拿着手机给艾语扬拨电话,抽了几根就打了几个,从头到尾都没人接。
没开灯,月亮是唯一光源,隋时听手机听筒裏的默认彩铃音,看到投射到地面他自己的影子。
掐了烟头,最后却还是决定要来。
走廊尽头的灯有些暗,隋时看着水柱往纸杯裏灌,想,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至少艾语扬现在很乖。
回了输液室,隋时把纸杯递给艾语扬。
“喝水。”
艾语扬原本垂着头,被隋时罩下来一大片阴影笼住,稍稍仰起头看隋时,微微瞇一下眼睛,有点犯楞。慢半拍才接过来,艾语扬低声说“谢谢”,咬着杯口抿了一口。
隋时再一次在艾语扬边上坐下来。
喝过水艾语扬把纸杯捏在手裏,不自觉地抿嘴唇,舔湿自己的上嘴唇。
他的嘴唇总是这样干,好像只有被亲了才会红润一点,其余时候永远都干燥又缺水,有时候还会起皮,秋冬更严重。
隋时偏过身子看艾语扬,“杯子给我吧。”
艾语扬就执行命令一般把手裏的杯子递给隋时,比以往都听话。
隋时接过杯子,又说,“手也给我吧。”
也许是惯性叫艾语扬本能跟着之后的话去做,也许是艾语扬累得实在没力气也懒得再说更多话,居然也顺从地把自己的手递给了隋时。
艾语扬体温略高的手送到隋时的手裏,头略略低着,轻浅地呼气。因为白,他手背上青色的脉络也细微可见。隋时捏着艾语扬的手,觉得他手掌也很薄,没什么肉,太瘦。
输液前艾语扬吞了退烧药,热度一直在减,现在已经没先前那么烫了。隋时再从手背上握上去,五指嵌进艾语扬的五指缝,再把他的手严实地扣在自己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