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弦道:“如今在繁华楚都,又能与侯爷相携,是姜弦修来的气运。”
“今日在偏殿,我说得干巴,现在回过神来了,就要把我的心裏话全说出来。”
“侯爷作为姜弦的恩人而言,姜弦此生不可伤害。”
“若未来作为夫君,便此生不会辜负。”
“世人皆道情爱之事易改易变,但只要侯爷愿意,姜弦能陪侯爷多久,就敬爱疼惜侯爷多久……”
女子清软的声音呢喃似的响在耳侧,陈淮只觉得那一侧的皮肤都是滚烫的。
他双唇翕动,像是要说什么,又想是卡在牙关停了下来。
半晌他才换了个轻巧的调子,微微把话音拖长:“疼惜啊——。”
姜弦自把事情说明白,就松快下来。
她无视陈淮的调侃,直接搂着陈淮的脖子坦诚道:“是!我就是要最疼侯爷!”
陈淮朗声一笑,侧过脸与姜弦贴着额心:“好。以后你护着我。”
姜弦与陈淮一路说说笑笑,直到看见卫砚才收敛起来。
等侯府马车进了城,到了宣平侯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的时间。
一路上,姜弦听陈淮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便知道他为何与家人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其实姜弦早就猜到一些了。
上有一位文武双全、如玉如松的长兄,下有两个姿容绝代、听话可人的妹妹,而中间的自己,生来便被人说戾气过大、伤人伤己,由不得老侯爷和长公主不上心一些。
姜弦初来府上,就有过疑惑,陈淮生来便是世子,但凇院却偏僻了些。
后来才觉得含山阁是老侯爷和长公主补偿自己嫡长子未能按着祖宗礼法袭爵的礼物。
侯爷不能计较。
姜弦心疼了一下。
陈淮淡然一笑:“怎么哭丧着脸,搞的我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他轻轻道:“兄长是世界上最好的兄长,他教我很多,予我很多。”
“若是他活着,你也会这样觉得。”
姜弦不知道陈涑是什么样子,可听完陈淮的开解,她只想再牵着陈淮。
姜弦道:“待会儿我让小厨房备点糖花糕,给侯爷润润心肺。”
陈淮瞇了一下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片刻,他道:“今日去瑞安院用膳。”
嗯?怎么晚膳去瑞安院?
姜弦顿了一下,正欲开口问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卫砚就停了马车。
陈淮将姜弦扶了出来,便自后院向瑞安院走去。
彼时品星湖波光粼粼,映着含山阁的倒影。
姜弦抬眸看着陈淮,他路过这裏时,目光裏总有浅淡的怀念和愧疚。
瑞安院内,长公主和陈安洛、陈书沅两姐妹已经开始用膳了。
见到陈淮来了,衡阳长公主不免惊讶。
“淮儿?可用过晚膳了?”
陈淮行了礼,对着一旁侍奉的容竹道:“去添两副碗筷。”
陈淮携姜弦坐下后,衡阳长公主才问道:“今日听你带姜弦去上符安山了,可是刚回来?”
陈淮点点头:“母亲,今天来,就是想同你说件事。”
“我要娶姜弦。”
娶这一个字,含义深重。
衡阳长公主不由搁下了筷子。
她扫了陈淮一眼,又看向姜弦,二人是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表情一样。
情比金坚吶!
衡阳长公主喝了一口凉茶,才定下来。
“食不言,寝不语(註1)。这些事饭后再说。”
陈淮颔首,便不再看衡阳长公主的表情,同姜弦一起用起膳来。
瑞安院内静悄悄的。
衡阳长公主时不时瞥着自己的两个女儿。
她们倒是接受得快。
不过,也不是她指望陈安洛和陈书沅给她出什么主意,她自知陈淮的决定没有人能掰扯过来,她只想缓冲一下。
这两人一开始的身份实在是差太多了。衡阳长公主一想到姜弦只是宝香街卖酒的,自己都觉得玷污了皇家血脉。
她扶了扶额心,微微曳了一眼,姜弦正给陈淮夹了一个莲心糖丸子。
陈淮不爱吃甜。
她停了一下,却见陈淮慢慢把那个莲心丸子吞了下去,还轻轻笑了一下,又夹了一个给姜弦。
衡阳长公主兀自想着,至少,他心裏是愿意为姜弦退让的。
若这样还说他只是把姜弦当个托儿应付她,就实在是自欺欺人了。
衡阳长公主等着小辈们停了筷,才移步去了罗汉塌上。
她停了良久,终于才试着迈过那道坎:“那你算好日子了吗?”
姜弦眼睛眨了几下,这、这就行了?长公主殿下不敲打敲打她?
衡阳长公主看着姜弦悠悠道:“怎么,怕本宫责罚你这只小狐貍?”
“罢了吧。淮儿二十又四,这么多年京城多少贵女想做这个狐貍,也只有你本事做成了。”
“没有本事进不得陈家门,你这,也勉强算一个本事吧。”
姜弦被衡阳长公主说的不好意思,不由蜷了蜷手指。
陈淮看着,不动声色解救出了被姜弦攥着的衣裙,做了个“羞什么”的口型。
陈安洛看着二人底下的小动作浅浅笑出了声音:“恭喜嫂嫂。”
陈书沅则越看越羡慕,都是身份差距,怎么人和人路子就这么不一样?
衡阳长公主道:“既然姜弦要入陈家家谱,那淮儿,你把她的生辰八字留下,改日母亲去找上清大师,请他为你们合一合。”
请上清?陈淮这才想到这一茬。
依着上清那一套,他和姜弦相克相折,就是陈家人不在意,怕是陛下也不会允许。
绝对不能让上清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