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是那包昂贵的零食搅了他的好兴致,翁皓把气都撒到楼远远头上,冲着他大吼:“楼远远!扫把星!你还不过来?看什么看!你买得起吗!”
翁皓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这大抵是这个年纪一些男孩都会存在的一个习惯。他喜欢看楼远远用渴望的眼神望着超市裏琳琅满目的零食,然后再用得意的口吻告诉他这些都不会属于你;他喜欢看楼远远像木偶一般跟在他身后,自己说着一些戳心窝子的话,看着他眼裏的光一点一点的熄灭,再从裏面慢慢淌出来无助与可怜。
后来那包零食翁皓还是买了下来,因为他一回家就和姨妈撒娇,姨妈转头就叫楼远远去超市,把翁皓心心念念的零食给他买回来。
曾经自己永远无法肖想的东西如今正躺在自己的手心,楼远远只要拆开吸管,再把它戳进牛奶盒,就能和翁皓角色互换,让楼远远变成当时拿到那包零食的翁皓。
“这个......很贵吧?”楼远远抬起头,忽然问了一句。
盛松阳眼睛看着电视,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还行,不贵的。”
“快喝,过会儿就冷了。”
“哦......”楼远远低头拆吸管,盛松阳抓了一袋蛋黄味的薯片,拆开递到了楼远远面前。
楼远远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仰头的脸上满是疑问。
盛松阳言简意赅:“吃。”
少年的话好似一道圣旨,楼远远接过这袋比他脸大了许多的薯片,两只眼睛朝裏望。他左看右看,正当要拿薯片的时候盛松阳发话了:“等会儿再吃,先喝牛奶。”
说吃的是你,说不吃的也是你,换作别人早有小脾气了。好在楼远远逆来顺受惯了,他按照盛松阳的命令拿着牛奶猛吸了一大口,然后咕咚咕咚全咽了下去。
“好喝吗?”
香醇带着丝丝甜味的牛奶从喉咙一路滑进肚子裏,楼远远懵懵点头,似乎还在回味嘴裏牛奶的味道。
“说话。”
“好喝......”楼远远诚实回答,“原来它和纯牛奶味道是一样的。”
“这本来就是纯牛奶,”盛松阳的语气很不屑,“以前没喝过?”
楼远远还没从牛奶的喜悦裏逃脱出来,盛松阳太过轻视的口吻立刻令他如坠深渊。或许也有人与他讲过类似的话,楼远远仿佛被戳中肺管子,嘴边刚凝起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没喝过......”楼远远松松握着牛奶盒,看起来有些紧张,他祈祷盛松阳接下来不要再说出和他们相同的话,因为他和他们不应该是一类人。
同一时间,不清楚楼远远心理变化的盛松阳依然是那种无所谓很轻蔑的语气,他把薯片扔进楼远远怀裏,冷淡地说:“喜欢喝就给我每天喝,反正家裏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