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除去楼远远别样的眼神,房间裏的情况看起来也十分凌乱——楼远远搬上来的箱子堆满了整个过道,而楼远远本人站在这些箱子前面,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盛松阳倒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意思,他只是没料到楼远远单纯像纸,竟然也会在这个方面有其他想法。他淡定的从楼远远面前走过,拿起床上的校裤穿了上去,盛松阳背对着来人继续擦头发,问道:“这箱子裏是什么?”
可他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答,盛松阳拿掉头上的毛巾,疑惑地转身。而那个应该回答的人涨红着脸,满脸进退不得的模样。
盛松阳失语,明明被看光光的是他,怎么他还害羞上了。楼远远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还褪不下去,他迎上盛松阳露骨的目光,艰涩开口:“阳阳哥哥......”
“你干吗?”盛松阳打了个直球,“脱裤子的又不是你。”
楼远远本来以为能用沈默把这件事含糊过去,然而盛松阳压根不给他装傻的机会,脸皮薄的男孩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阳阳哥哥......你说什么呢......”
盛松阳听着他不自觉的撒娇,难得心情很好。他强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起来,在楼远远眼中盛松阳就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我说的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是!但是......”楼远远底气不足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盛松阳点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道歉,随即他话锋一转,对明显松了口气的楼远远沈声说道:“那你也把裤子脱了。”
楼远远瞪大眼,一口气喘一半另一半硬生生憋在了喉咙裏:“什么?”
盛松阳的头发还湿着,他随意摆弄几下,露出了整个额头。其实盛松阳一直都长得很好看,只不过寻常日子裏他老是拉着脸不茍言笑的模样,硬是让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疏离感。可眼下盛松阳眉眼间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老气横秋的成熟,多了几分放纵的不羁。
而他本人,也用着最正经的脸说着最流氓的话:“你不是道歉吗?口头道歉算什么道歉,你看了我我看回来,这不是应该的吗?”
楼远远总觉得面前的盛松阳跟他印象裏的还有平日相处中的不太一样,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些不一样。盛松阳给出的要求荒唐而刁钻,楼远远心理建设做了半天,怎么都无法在他灼热的目光下解掉牛仔裤的皮带。
“阳阳哥哥......”楼远远面红耳热,心裏又急,他软了嗓音,既像示弱又像是埋怨,“能不能换一个道歉方式……”
“大家都是男生你在怕什么?”盛松阳轻笑了一声,“还是说你有什么隐疾?不能跟我说?”
这话已经踩到作为男生的底线了,楼远远的嗓门立刻高了不少:“我哪有什么隐疾!阳阳哥哥你别乱说!”
“那你在磨磨叽叽什么东西?”
哪有让别人脱裤子的嘛,楼远远越想越觉得不能听盛松阳的。他急得想哭,手一直在抖:“阳阳哥哥……能不能换一个要求……”
“可以的。”
盛松阳爽快应下,他本来只想与楼远远开个玩笑,然而楼远远又急又怕的表情却忽然令他有些上瘾。不过他也不能把人逼到绝境,万一适得其反那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楼远远眨巴眨巴眼,确定自己没听错盛松阳真愿意放过他之后才终于放下心。盛松阳瞧着他满足的模样,这才问起了正事:“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喊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