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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幼安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这样荒唐过。
大老远的开车来星雾山,泡了一次温泉其余什么也没做。
又...什么都做了。
“说好滑雪的,结果什么都没玩成。
”她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的景色遗憾。
她还专门穿了一件加厚的羽绒服,就等着坐索道去山顶玩雪,看雪景。
结果几乎房门都没怎么出。
江琰单手握着方向盘,扯了下嘴角:“早上是谁非要窝在被子里睡觉的?”“现在怪我咯?”陈幼安被倒打一耙,冤枉说:“那...我怎么去。
”走路都吃力,怎么滑雪。
这不怪他怪谁?江琰目视前方,挑了挑眉。
“那下次咱们去海边,就躺着晒日光浴那种。
”他慷慨似的说,“正好省去这些麻烦了。
”陈幼安简直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住。
她抿了下唇,试图跟他讲道理:“江琰,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应该多做点有意义的事。
”而不是天天腻在床上,连吃饭都顾不上。
“哦。
”江琰要笑不笑地应声。
“可是我觉得能让你舒服,就是很有意义的事。
”他语气冷沉,不急不缓。
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陈幼安憋红了脸,辩驳说:“我...我哪有舒服。
”江琰侧头看她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不舒服么?”他疑惑问。
“那怎么在我肩上咬了好几个牙印。
”......“还夹着我的腰叫那么大声。
”......陈幼安觉得跟江琰掰扯这些,是在自讨苦吃。
她说不过,索性不再理他。
从包里取出一副眼罩罩上,调了座位半躺下去。
汽车在下山的路上平稳行驶。
江琰侧头瞥了眼,淡声问:“怎么不理我了?”陈幼安不说话,装睡。
“看你睡,我也想睡。
”江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好困。
”陈幼安不自觉地咬唇,装不下去了。
昨晚江琰只睡了四个小时,白天开那么久的车会很疲倦。
她只好将眼罩取下,又坐起来。
“我是觉得,要有节制。
”语气很是认真。
江琰握着方向盘点点头,似乎听进去了。
“行。
”他淡淡应声。
“可是我也有要求。
”猎人布下陷阱的时候总是格外耐心。
陈幼安怔了怔,不免警惕起来。
“你...不能提那方面的。
”江琰没憋住,笑出声来:“原来你满脑子装的都是这些。
”陈幼安在口舌上从来都是吃亏的那一方,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
她不跟他争。
江琰又说:“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我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
转眼,就到了年底最忙碌的节点。
陈幼安加班加点把工作忙完,这周末才腾出时间搬家。
她本就是jsg来海城出差的,行李不算多。
只是有几套冬天的厚衣服比较占地方,剩下的就是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简单的日用品。
周六这天,江琰帮她把行李搬回家,又花一个多小时把东西整理好。
原本空落冷清的房子,多了些女人用的物品,倒也平添几分活气。
家里开着地暖,有点热。
陈幼安放松下来,换了一套睡衣样式的奶油色长裙,脚上是白色的加绒长袜。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少女气十足。
江琰去窗边接了个电话,回头就看到她这一身打扮。
他眼眸幽暗,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清纯素净的十六岁少女。
陈幼安轻声问:“江琰,我电脑放哪啊?”“书房。
”“可是书房是你处理文件的地方。
”她眨了下眼,又问,“我过去会不会影响你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确实会影响。
”江琰走过来,拉着陈幼安的手腕坐到沙发。
“你现在就影响我了。
”下一瞬。
他把人抱坐到腿上。
摁着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舔咬她的嘴唇。
江琰仰着头,嘴里是含糊不清的话--“哪儿买的裙子,这么勾人。
”陈幼安呼吸被掠夺,脑子有些晕。
她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睡裙,连腰线都没有的。
他在说什么啊。
江琰吻她的脖子,吻她的锁骨。
陈幼安身子软得一塌糊涂,半躺在沙发上,伸手推他。
“江琰,你答应了我要节制的。
”她穿裙子,不是为了方便他做这种事的。
江琰掀起眼帘,双眼皮压出一道很深的褶皱,隐隐含着火:“我节制,你不用。
”话音未落,他按着她的腿,灼热呼吸一路向下。
动作越发放肆。
陈幼安仰起脖子,黑发凌乱散落。
纤长手指不自觉地抓了抓江琰的头发,承受着极为羞耻又异常难耐的体验。
房间内的空气莫名变得燥热。
她舔了舔嘴唇,呜咽一声,又抿紧。
干净透彻的瞳眸被欲色染得浑沉。
最后的最后,江琰用纸巾擦了擦,帮她把裙子整理好。
陈幼安终于被松开,坐起身:“你...你太过分了。
”她咬着嘴唇,羞愤得满脸通红。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浑身都软。
“怎么过分了。
”江琰衣衫整洁,修长手指拂过唇角,欲盖弥彰地擦嘴。
一张清隽凌厉的脸好看得要命,做的事却坏得要命。
陈幼安不去看江琰,小脸气鼓鼓地。
“我要搬回去。
”还节制。
搬过来还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这样欺负。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江琰长腿弯曲半跪在沙发上,伸手抱住她。
“真生气了?”陈幼安把脸转到一边,黑睫颤动着不说话。
她确实有点生气。
虽然他们做过更加亲密的事,但刚才那样...江琰实在太坏了!江琰搂着她,鼻尖抵着她的头发。
“我错了好不好。
”他的性格本是又冷又硬,这会儿撒起娇来倒是驾轻就熟。
“别生气了嘛。
”江琰蹭她的脖子,“以后再不这样了。
”陈幼安到底是心软,不会真的跟他生气。
她转回头,小脸仍是气呼呼的,还泛着红。
“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
”“嗯。
”江琰一口答应下来,又坏坏笑着说,“下次你允许了,我们再这样。
”听了这话,陈幼安睁大眼。
允许?谁要允许这个啊!江琰观察她的脸色,抢在她发作前问:“肚子饿了没,我给你煮面吃好不好?”他们早饭吃得晚,搬家收拾花了点时间。
刚才又整了那一处,现在都下午两点过了。
陈幼安本是体谅江琰周末没休息,还帮自己搬家。
可是这会儿半点心疼他的意思都没有。
“我要吃排骨面。
”她板着小脸,“还要加葱花和香菜。
”江琰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行,我这就下楼买。
”-家里没有食材,排骨和蔬菜都要现买。
排骨还要先红烧,很费时间。
江琰换了衣服下楼买菜,回来就去厨房忙活。
窗外的阳光照进客厅,厨房传来哗哗水声和炒菜的声音。
陈幼安浑身无力,半阖着眼,索性躺在沙发上睡觉。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茶几上的手机“叮叮”地响了两声。
她睁开眼,伸手摸过来看。
章念西:小安,你太厉害了!章念西:攫星的预售效果简直大大超出预期!陈幼安愣了一瞬,立刻坐起身来。
安安:什么攫星?她心中浮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打字的手有些颤。
章念西:攫星就是星雾山的别墅区啊。
这可是你家小江总的项目,你还是主设计师,怎么一点不关心啊。
陈幼安看着那一行字,呼吸都发紧。
她不是不关心。
只是这几天想着腾时间搬家,又跟了另外的项目,工作忙得晕头转向,就把这事儿忘了。
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
她被一头砸中,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紧接着,对话框又进了一条消息。
是章念西发的一则快讯视频。
陈幼安顿了一秒,点开来开。
视频播放着别墅区售楼部的热烈场景,画面上的女播音员声情并茂:“大家可以看到预售现场火爆,鸿业在被江氏收购之后进军房地产,并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攫星一期在一个小时之内售罄,成交额更是创下海城行业历史新高。
”陈幼安瞳孔微张,怔怔望着屏幕。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江琰成功了。
她没有给他带去不好的影响。
江琰真的成功了。
埋藏心底深处的酸楚涌上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
她虽然能勇敢地直面过去,却没有底气披甲执锐,跟江琰并肩而战。
或许是太高兴。
或许是煎熬太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陈幼安抬起双手捂住脸,有点想哭。
当年的化学竞赛失败了,她没能从一众普通人中脱颖而出。
这一次她终于获得了认可。
她带给江琰成功。
江琰也成就了她。
-厨房里飘散着烧排骨的香味。
江琰只会做西餐,烧菜和煮面水平一般。
他刚才惹了人生气,因此这碗排骨面煮的格外用心。
按照网上搜来的方法,排骨用香料和调料炖煮了半小时,差不多入味了,才加到面里。
大费周章地忙活半天,终于将两碗排骨面端上桌。
客厅没有一点声音,安静的出奇。
他一抬眼,见陈幼安坐在沙发,手肘撑着膝盖,掩着脸。
像是在哭。
江琰不知道陈幼安经历了那一遭,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太过分,惹她生气了。
他抿唇,脸上难得出现慌乱的神色。
“怎么了?”他走过去蹲在陈幼安腿边,轻轻挪开她的手指。
却对上一双憋得通红的眼睛。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陈幼安吸吸鼻子:“你今天,为什么没去现场?”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被暴雨冲刷过后的光泽清透。
江琰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
“你不是今天才有空搬家吗,当然是要陪你。
”他笑了笑,毫不在意说,“而且成败不是我说了算,就算去了现场也没什么用,还不如陪着你来得实际。
”陈幼安坐直了身子,认真看着他:“那你肯定一早收到消息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在意这个。
”江琰刮了下她的鼻子。
“我没有故意瞒着你,刚才接了电话想告诉你来着,可是看到你那勾人的样子有点控制不住,就…”陈幼安眨了下眼,反应过来,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江琰觉得逗她实在一件很有趣的事。
她捏着她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难道你不想听我说实话?”……满腔感慨的情绪散了一大半。
陈幼安没好气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江琰笑得肩都在颤。
“那我再说最后一句。
”“再磨蹭面就坨了,看在我折腾半天的份上,赏个脸,尝一口好不好?”-江琰煮的排骨面味道还过得去。
就是酱油放得多了些,面也有点没煮透。
两人吃完面,收拾完都快下午四点了。
这个时间点到早不晚,在家也没什么事做。
于是决定趁太阳落山之前,出去逛逛。
江琰家在市中心。
陈幼安对这一带不熟悉,提议去附中附近转一转。
只是现在是一月底,学校都放了寒假,是进不去的。
落日余晖给城市撒上一层淡黄。
他们沿着街道随便走,所到之处皆是回忆。
“江琰。
”陈幼安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轻声说,“其实我第一次来海城的时候,抱着很强的抵触心理。
”江琰侧头,一脸不解:“为什么?”“我觉得海城被现jsg代化侵占,到处是钢筋水泥。
是一座没有温度的城市。
”她低下头,微微笑了笑:“而且我来海城的第一天,就在巷子里遇到你。
那时候觉得你好凶。
”“我知道,巷子里。
”江琰扬眉,“找猫。
”那时候江琰跟一群混混,在巷子里欺负同学。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天真地想以此呵止他们。
“我第一次见你就印象特别深。
”江琰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看着柔弱得很,却敢跟我们一口一句地撒谎。
胆子真不小。
”陈幼安的手被江琰裹着,很温暖。
“那你知道我撒谎,怎么还喜欢我。
”撒谎总是不好的,她并不觉得自己给江琰留了什么好印象。
“可能是因为你成绩好吧。
”江琰随口说。
陈幼安一顿,睁大眼:“怎么可能。
”江琰搂上她的肩,慢条斯理地拖着长音:“那就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正好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陈幼安抿唇,索性不再问。
夕阳西下,金色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像一幅色调温柔的油画。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第一次见面的小巷。
古朴的青石板,老旧残垣的铺面,粉饰过的电线杆。
都是那段青春的见证。
一阵风吹过,陈幼安的黑发微微晃动。
她的思绪顺着小巷往回拉。
像电影里的走马灯,一帧一帧地倒退慢放。
少女穿着校服,背着蓝色帆布书包。
一步步向前,走近那个眉眼锋利,神色冷漠的少年。
画面的尽头,是附中教学楼的走廊。
当她喘着气爬上楼梯,看见江琰懒散靠在栏杆上。
春日清晨的好时光,少年身形挺拔,白色校服落拓修直。
下颌凌厉成一条线,发色被光照得更浅。
淡褐色的瞳眸直直望着她的,语气嚣张轻狂。
“陈幼安,你还知道回来。
”(正文完。
)番外一临近春节,海城的年味愈发浓重。
夜市的商贩们支着摊,明黄灯光闪烁,远望过去像是匐在黑夜里的一条长龙。
陈幼安穿一件很厚的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小脸还是冻得发白。
“要尝尝吗?”她在街边买了一份热乎的可丽饼,递到江琰面前。
江琰不爱甜食,摇头拒绝。
“大老远过来,就为了吃这个?”他没逛过夜市。
只觉得喧闹得很,走路都是人挤人,有点不习惯。
陈幼安拿着可丽饼咬了一口,奶油绵密,水果很新鲜。
“我确实是第一次吃这个。
”她笑了笑,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边的奶油。
“味道很不错。
”夜风忽至,吹起一缕头发贴到她脸颊上。
江琰抬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又用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脸都冻冰了,吃完早点回去。
”“再逛逛嘛,顺便买点特产。
”陈幼安笑起来明目皓齿,有一种让人心静的柔和。
江琰手搭在她肩上,皱眉:“特产?买那玩意儿干什么?”“这不是快过年了,我打算带点东西回去。
”陈幼安还没给江琰提过年回南城的事。
其实回不回南城都没什么区别。
因为安敏珍打算跟小男朋友去亚城过年,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但是她这回工作调动,还有些手续没办,必须要回去一趟。
顺便给以前部门的同事带点海城的特产。
江琰沉默两秒,挑眉:“也行,咱们一起回南城过年。
”陈幼安嘴里含着食物,愣了下。
“那怎么行。
”她吞咽一口,仰着头说,“你过年不回江家,爷爷肯定会伤心的。
”况且江琰跟江家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平时也就逢年过节才回去一次。
如今他在鸿业作出了成绩,说不定能以此为契机,缓解他和他爸爸的关系。
夜市吵嚷热闹,混杂着各色食物的香气,有不少年轻人流连在小吃摊前。
江琰揽着她往前走,轻笑一声:“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心没肺?爷爷那儿我经常都有去的。
”陈幼安没这个意思。
她张了张嘴,换了个说法:“可是...过年怎么能一样。
”“而且爷爷那么喜欢你,肯定希望能跟你一起守岁看春晚。
”她又说,“就当是爷爷年纪大,多陪陪他也好。
”江琰侧头,漫不经心说:“这么会替人打算,那就跟我一起呗。
”他说得不在意,陈幼安却神色一顿,猛然回忆起江老爷子的那些话。
六年的时间不算短,她付出了代价,也作出了改变。
可那些伤人的话并不会轻易消磨。
“我…”她知道江琰在乎他爷爷,她还没作好准备,该怎样面对他的家人。
而且在这样阖家欢乐的时刻,她去了也会破坏气氛,不合适。
“我...有事情要回南城处理。
”她支吾着说,“明年…我陪你回家过年,好不好。
”江琰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抬了太她的下巴。
轻飘飘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自己都不喜欢的地方,自然不会强求陈幼安去。
“不想去就不去。
”-为了提前回南城办手续,陈幼安请了三天的假。
这天早上九点的飞机,江琰开车送她去机场。
她靠坐在副驾驶,歪着脑袋,头发挡住小半边脸,精神不振的样子。
江琰侧头看她一眼,继续开车。
“这么累?昨天不是睡得挺早嘛。
”两人在一起一段时间,腻歪惯了。
江琰舍不得放人走,一天都愿意。
可到底还是分轻重的。
他知道她第二天航班早,不敢耽误太晚,只拉着她做了一次就直接睡觉了。
只是他那股折腾人的劲儿,陈幼安实在是难以适应。
“我不想跟你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都懒得睁。
江琰没憋住,笑出声。
“陈幼安。
”他吊儿郎当说,“我昨天卖力伺候你一番,你就这样对我爱答不理的?”陈幼安对江琰倒打一耙的本事几乎已经免疫。
她知道口舌上是说不过他的,只能在心里默默否认。
她闭着眼,敷衍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路睡到机场,陈幼安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下了车稍微精神些,但骨头还是跟散架了似的。
春运期间的机场客流量大,人声宣扬鼎沸。
江琰帮她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她的。
他偏头看她,忽然问:“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了?陈幼安眨了下眼,回想说:“快两个月了吧。
”“那才两个月,你就进入倦怠期了?”……“我哪有。
”陈幼安简直觉得飞来一口锅扣自己头上。
她轻声辩驳:“我只是有点累,没什么精神。
”江琰盯着她的侧脸。
小姑娘微拧着眉,疲倦又委屈的样子。
脖子上还有被他弄出来的红痕,星星点点的,半高领毛衣都遮不住。
他挑了下眉,眼底漫上恶劣的笑意,凑到她耳边问:“那你说说,要怎么才不累?”这一瞬,清冽气息扑过来。
陈幼安莫名忆起昨晚的一幕幕,耳根不自觉地发烫。
自己被他摁着腰,磨得受不了,她怎么喊怎么求饶江琰都不肯停。
最后她不行了,趴在江琰身上威胁,再这样弄她她就改签大年十五的机票。
结果威胁不成,反遭受到江琰更狠戾的对待。
想起来就羞耻得很。
陈幼安抿了抿唇,温吞说:“一周不超过一次。
我就不会累。
”……江琰难以置信地“嗬”了声,“一周一次?”他捏着她的下巴,要笑不笑说,“你打发要饭的?”“什么嘛,你自己要问又不准我说。
”陈幼安小声嘀咕。
一周一次怎么了,她觉得合适得很。
“一周一次也可以。
”江琰目视前方,故作大方说,“那你要做好通宵的准备。
”“......”陈幼安咽了下口水,心里直打鼓。
她一点没有怀疑江琰在夸大其词。
以他的狠戾劲儿,说不定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可她实在不想在公共场合跟他纠缠这个问题。
“我们别说这个好不好。
”她回握住江琰的手,冰凉指尖扫过他的掌心。
岔开话题,嗓音清柔说,“我们快过去托运行李吧,时间该来不及了。
”江琰感受到她的乖顺,心头一软。
“讨好卖乖是吧。
”说着忍不住亲了她一口,“这招挺管用。
”-从海城到南城,要飞接近三个小时。
陈幼安在飞机上不受打扰的补了一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临近春节,机场到处都是人,落地的时候正好中午。
南城气候温和,夏长冬短。
就算是腊月时节,依旧日照充足。
陈幼安脱了外套搭在手上,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坐上出租车。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窗外是熟悉的街景,来往的人群。
处处都是小城市独有的生活气。
陈幼安摸出手机,看到江琰给她发来的消息。
【y:到了吗?】这还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头一次分开那么久。
陈幼安唇角微扬,在手机上敲字。
【安安:排了会儿队,才上车。
】江琰很快回复回来。
【y:机场离你家很远?】【安安:开车四十分钟左右,不算特别远。
】【y:那就好。
】【y:到家了先吃饭再补觉。
工作手续的事明天弄也来得及。
】陈幼安垂眸,眼底都是笑意。
江琰时常冷着一张脸,说话也是混不吝的轻佻傲慢。
可他总是提前帮自己设想好一切,有时候比她自己还周到。
接下来的两天,陈幼安把转职手续和之前遗留的杂事都处理了。
好在她入职时间短,履历简洁,流程走下来还算顺利。
部门的同事都很舍不得她,下班后又聚在一起吃了顿火锅,当作践行。
事情忙起来时间就过的特别快。
转眼就到除夕了。
南城的年味比海城要足。
对联窗花红灯笼,大街小巷都是一派红火。
除夕这天,陈幼安一早去超市买了些蔬菜肉类,和一袋速冻汤圆回来放进冰箱里。
虽然不知道下次回南城是什么时候。
但是新年新气象,一个人过年也要有仪式感。
买完菜就开始做大扫除。
奶奶留下的老房子是小套二,大一点的房间也就十平方米。
面积不大东西却不少,打扫起来并不轻松。
陈幼安脱去外套,只穿一件薄长袖。
一通忙活下来仍是有些出汗。
快到中午了,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便听到手机铃声响--是江琰拨来的视频通话。
陈幼安微弯唇角,将头发别至耳后,再把袖子放下来。
画面接通。
那边是光线昏暗的房间。
陈幼安看了会儿,认出那是江琰的卧室。
她有些吃惊:“你才醒么?”屏幕上是男人锋利好看的脸。
手机自带磨皮滤镜,加上那一头栗色头发,让他看上去柔和不少。
只是这一脸惺忪困倦的神情陈幼安再熟悉不过。
“嗯,醒了就想找你。
”江琰的声音暗哑懒散,带着磁性,陈幼安听得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你还要回江家吃团年饭。
”她盯着手机屏幕,认真说,“这都快十一点了。
”画面晃动一瞬,江琰坐起身。
蓝色睡衣顺势滑动,露出一片形状漂亮的锁骨。
“那有什么办法。
”他慢条斯理地拖了长音,“你不在我天天失眠。
所以才起不来。
”陈幼安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江琰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嗓音轻柔,劝慰似的说:“你早点休息嘛,我大年初三就回来了。
”江琰没应声,拿着手机去客厅倒水喝,就这间隙,窗外传来“嘣嘣”的声响。
他喉结滑动,端着水杯问:“什么声音?”陈幼安走到窗边,和煦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暖黄色,毛茸茸的。
她向外瞧了瞧,笑道:“楼下有小孩儿玩鞭炮。
”南城不比海城管得严。
她住的地方又是人口密集的老居民楼,过年期间随时都能听到小孩玩炮仗的声响。
“还能玩鞭炮,你们南城的小孩儿真幸福。
”江琰哑声笑了下,又叹气说,“这天气看着也不错,你还不准我过来。
”他话里带着埋怨,有点像个讨不着糖吃的小朋友。
陈幼安失笑,眉眼都弯起来:“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但是过年嘛,还是多陪陪家里人。
”江琰挤了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
又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行。
”-陈幼安把屋子收拾了个干净,又将自己的衣服用品用纸箱打包好。
趁着最后一天快递还没放假,把东西给邮寄了。
全部打点完,已经快下午五点。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江琰半个小时前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y:晚上打算干什么?】陈幼安愣了下,回复过去。
【安安:看春晚,反正一个人也没事做。
你呢?】过了几分钟,江琰回过来。
【y:哦,那我陪你看。
】【安安:不用陪爷爷吗?】【y:爷爷现在睡得早。
】【y:白天才陪了他,晚上当然是陪你。
】陈幼安望着那几个字,轻轻笑了起来。
忽然又一阵心口发涩。
这六年来,她跟安敏珍关系淡漠得很,逢年过节都不一定会一起过。
她习惯了孤独简单的生活,并不觉得一个人过节,一个人看春晚是什么孤独伤感的事。
可是此刻,她忽然对江琰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感。
她低着头,回消息过去。
【安安:嗯,我们每年都一起看。
】【y:今天怎么这么乖?】陈幼安黑睫颤动一瞬,敲了一行字过去。
【安安:我就是,很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江琰在这一段感情当中,从来都是无条件主动的那一方。
她甚至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相处方式。
既然是这样,如果自己主动一点,江琰也会很高兴。
发过去后,过了好几分钟江琰才回过来。
【y:这种话,最好留着当面儿说。
】陈幼安神色微滞,弯唇笑了笑。
【安安:好好陪爷爷,我也去做年夜饭了。
】【安安:一个人的年夜饭。
小兔转圈.jpg】一个人过年,吃什么都差点意思。
她烧了个排骨,再炒了个素菜,就着米饭吃。
吃完饭洗了碗,春晚正好开始。
电视里是主持人热情洋溢的洪亮声音,窗外是阵阵爆竹声响。
一派除夕的喜庆气氛。
陈幼安的手机不时响起,大都是同事和以前的同学送来新春祝福,她一一回复,然后指尖下滑,点开江琰的头像【安安:江琰,新年快乐。
】消息发送出去,江琰没回。
过了一阵,春晚播到一档小品,引得观众们捧腹大笑。
陈幼安看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拿起手机瞧。
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江琰还是没回。
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在陪家里人忙不过来。
这样的情况,她也不好意思打电话过去。
等待被拉扯得越来越漫长。
陈幼安轻轻呼出一口气,索性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除夕。
她希望能跟他一起守岁,就算是发微信的形式也可以。
两人就算见不到面,心意也是连通的。
说不定等她洗完出来,江琰已经忙完了。
舒适的水温驱散一天的疲惫。
陈幼安洗了热水澡,白嫩皮肤呈现细嫩好看的樱粉。
南城的冬季并不冷。
她换上薄款的长袖睡衣,将头发擦了个半干。
屐着拖鞋出来时,春晚节目已经接近尾声。
然而微信还是没有新消息,只有群里有人抢红包,还有人玩红包接龙。
陈幼安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正要去吹头发,微信谈了个消息出来。
她抓起来看。
【y:在做什么?】陈幼安指尖微颤,立刻回过去。
【安安:在看春晚,你呢?】【y:敲门。
】房间安静,只有电视里传出来的歌舞音乐。
发梢凝出一滴水,坠到地砖上。
陈幼安怔怔望着这两个字,一脸茫然。
她正疑问,门口传来“咚咚”的声音--房门被扣响。
陈幼安反应一瞬。
下一刻,漆黑如墨的瞳孔骤然缩紧。
头发湿漉漉的又滴下一滴水。
她指尖发颤,心跳砰砰的,什么也顾不上地飞奔到门口。
“吱嘎”一声,带着铁锈的防盗门被拉开。
陈幼安一抬眼,果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昏黄灯光下,江琰脸色冷白,一身修饰身形的黑色外套。
他周身是桀骜又凌厉的气质,和逼仄的居民楼过道格格不入。
却在寒冷的冬夜翻山越岭,跨越千里而来。
“才洗了澡吗?头发都是湿的。
”江琰问。
听到他的声音,陈幼安仍有些难以置信,愣愣的眼睛都忘了眨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嗓音发颤。
江琰垂眼,盯着她看:“想你了,就过来了。
”心脏像是溺入一池春水,浮浮沉沉,软得一塌糊涂。
陈幼安鼻子一酸,再也控制不住地扑过去。
“江琰…”柔软纤瘦的身体撞进怀里,力道却不小。
江琰没有防备,向后退了小半步才站住。
他单手搂着她的腰,沉磁嗓音埋进她的脖子。
“宝贝,新年快乐。
”像是从天而降的神邸,对他的信徒许下祝福。
楼道寂静无声,却里能听见外面喧闹的炮竹声。
陈幼安湿漉的头发贴在江琰脖子上。
她沉默着闭上眼,感受此刻的狂喜和不真实。
抱了一会儿,江琰柔声问:“抱够了吗?”“要不先把头发吹干,再慢慢抱?”陈幼安顿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头发都没吹干。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惊喜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一瞬,她松开江琰,拉着他的手进屋。
“怎么过来了了,”她吸吸鼻子,眼眶有些泛红,“你爸爸和爷爷他们,会不会不高兴?”江琰把行李放到墙边。
脱去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有一小块被她的头发浸湿。
“不会,中午都陪过他们了。
”他笑了笑,又好奇地四下扫一眼。
瓷砖地面,依稀斑驳的墙。
桌椅柜子是老式的实木质地,有严重的磨损痕迹。
房间老旧狭窄,但是看得出来保养得当,打理得很整洁。
陈幼安循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莫名有些局促。
她不知道江琰会来,房间只是简单地打扫了一遍。
“要不我给你订酒店吧,家里太窄了,住着不舒服。
”江琰回头,长手一抬将人搂过来。
“订酒店干什么,就这里挺好。
”他亲亲她的脸,“吹风机在哪,我给你吹头发。
”陈幼安愣了下,乖乖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
然后坐到沙发上,她的头发不是特别长,刚刚超过蝴蝶骨的位置。
只是她发量不少,还十分柔顺,摸起来很舒服。
江琰单腿曲在沙发上,坐在她身后。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发,一下一下仔细地给她吹干。
除夕夜十二点,窗外的烟花爆竹声愈发浓重。
天空被绚丽的色彩照亮,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春晚播完了,混杂着吹风机的“沙沙”声,能听见主持人给大家道别,说明年再见。
陈幼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觉得今晚是她活了二十多年,最奇妙温馨的一晚。
“江琰。
”她柔声喊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江琰撩起她的头发,淡声说:“这有什么难的,随便找你们赵总一打听不就知道了?”陈幼安其实猜到了。
履历表里什么信息都有,江琰想找她不是什么难事。
她“哦”了一声,假装不满说,“你这是徇私,还侵犯员工隐私。
”江琰握着吹风机,气笑了:“哟呵,敢拐着弯儿骂我了?”“你这么凶,我不想吹头发了。
”江琰不明就里,把吹风机开关按掉,四周瞬间安静。
“那你想干什么?”陈幼安转回身,纤细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睫毛颤动,眼睛黑亮亮:“我想亲你。
”番外二窗外是绚丽的烟花点缀黑夜。
光芒映射到玻璃窗上,有一种朦胧虚化的美。
陈幼安不想再一个人待着。
她想每一个除夕都陪在他身边。
她闻着江琰身上好闻的味道,忽然很想跟他亲近。
“我想亲你。
”她声音很轻,说得小心翼翼。
“可以吗?”江琰神色微滞。
两秒之后,他反应过来。
他被陈幼安撩了。
室内安静,明晃光线照射进他的浅色瞳眸。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江琰喉结缓慢滑动一下,忍耐着,向后靠在沙发上。
佯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
“行,那你亲。
”他微仰下巴,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
好整以暇,又极具耐心地等待猎物送上门。
家里的沙发是老式的布面沙发,坐上去说不上多舒服,动作幅度大了还会发出“吱吱”的声响。
陈幼安半跪上沙发,半勾着江琰的脖子凑近。
可是江琰这样向后靠着,距离有点远。
亲不到。
她鼓足勇气,屁股一挪,坐到江琰腿上。
然后十指在他后颈交叉,闭眼。
温柔的,缓慢的,将自己送上去。
像樱花花瓣拂过一般的轻柔。
唇瓣温软贴合的一刹那,江琰垂在沙发上的手指微微曲起。
窗外还有人放炮仗,电视已经开始重播春晚节目。
声响却仿佛被屏蔽在世界之外。
只有心跳声充耳可闻。
亲了一阵,陈幼安松了手。
“江琰,谢谢你赶来陪我过年。
”她脸颊微红。
“以前,我从来不觉得一个人过年是一件困难孤独的事。
可是今天过后,我不想再这样。
”她都觉得自己快被江琰宠坏了。
江琰是冷漠桀骜的性子,从不说甜言蜜语,也不喜欢将情感宣之于口。
可他无条件迁就她,包容她。
将宠溺和爱意,全都注入到看她的每一个眼神里。
陈幼安甚至觉得,自己从小缺失的亲情和温情,在江琰这里得到了成倍的弥合。
大概她这辈子所有的好运,都用在了和江琰相遇这一件事上。
“江琰,我想以后的每一天,都跟你在一起。
”时间定格几秒。
陈幼安黑眸闪烁,认真又诚挚。
像极了神邸坐下的一名虔诚信徒,不敢轻怠分毫。
视线交叠,融入了化不开的情愫。
江琰嘴角动了动,心底蔓延出难以言喻的冲动。
其实他一早买好机票,打算中午吃完饭,就飞来南城跟她一起过年。
他事先没提,一则是怕陈幼安不答应,二则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刻意讨好她。
他只是跟她一样,想和她一起过年。
江琰眼底浮现一抹柔情。
又有一丝煎熬。
陈幼安只穿一件棉质睡衣,身上是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
皮肤细嫩白皙,头发蓬蓬的,柔软的身子坐在他大腿上。
他不是神。
她越是纯净认真的样子,他越受不了。
江琰喉咙发痒,抬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世界恢复安静。
他沉默看她一阵,哑声问:“尽会说好听的。
刚才说亲我,怎么不肯好好亲?”陈幼安没听懂:“要...怎么好好亲?”江琰散漫地靠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削瘦的锁骨。
他眼底暗沉,循循善诱:“就我平时那样。
”陈幼安睫毛眨了一下,视线下移,盯着江琰颜色偏淡,又有点薄的嘴唇上。
她下意识地舔了下唇,然后勾着他的脖子,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房间静谧,一时只有轻轻的啄吻声。
陈幼安学着江琰的样子。
唇瓣贴着他的,伸出舌尖,在他的唇上轻轻描绘舔舐。
湿润温热。
酥麻的异样感瞬间从尾骨一直传到大脑。
江琰像个耐心蛰伏的猎人。
微张开嘴,任由她的舌尖探进来。
陈幼安栗栗巍巍,黑睫颤动似蝴蝶。
过了两秒。
她以为安全无虞,继而向里巡游。
舔了舔江琰的舌尖,又在他口腔里扫了一遍。
鼻息交织,若有似无的动作,像是猫爪子在心口上挠过。
陈幼安一丝不苟地做完整套动作,正要退出去,被江琰一把按住后脑勺。
他偏头,用力亲过来,放肆舔吮她的唇瓣,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空间。
“我今天没打算把你怎么着的。
”他指尖下滑,探入她空无一物的睡衣里,“可你偏要送上来。
”“那就怪不得我了。
”-陈幼安睁眼时,温煦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在米白色的床单上。
床铺一米五宽,有点窄。
江琰睡得不习惯,到这会儿都还没醒。
陈幼安腿酸,不想动。
可是今天大年初一,就这样一直赖在床上也不合适。
她吸了口气,小心翼翼拿了衣物,翻身下床。
黑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背上,走到窗边往外看。
居民楼下是一条小街,隔音不好,能听到人们走亲窜户的说笑声,和时不时响起的炮仗声。
她怕吵到江琰,伸手关了窗。
又洗漱扎头发,然后去厨房烧了一锅水,打算煮点汤圆吃。
她不知道江琰会过来,什么都没准备。
海城人过年都吃饺子。
早知道她应该提前买点速冻水饺。
厨房狭小,橱柜贴着白色瓷砖,各色用具有都点老旧。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仿佛一张古朴的老照片。
陈幼安把汤圆从冰箱拿出来,江琰走进来。
他穿一身松松垮垮的居家服,环住她的腰,头埋进她的颈窝吸了吸。
“怎么起来了?”声线哑得不像话。
“吃汤圆吗?”陈幼安抿唇微笑,“我给你煮。
”江琰亲亲她的脖子:“不累么?喊外卖就行了。
”“大年初一喊外卖不方便,还要加钱,不划算。
”陈幼安拉着他的手,转过身来,“五个汤圆,再煮一颗荷包蛋,够不够?”“勉强够吧,昨晚消耗得有点多。
”......陈幼安不自然地抿唇。
他们的关系早已亲密无间。
但是每次听到江琰说这种话,还是会觉得害臊。
十分钟后,汤圆煮好,荷包蛋出锅。
黑芝麻馅儿的汤圆很香甜,荷包蛋不老不嫩,火候刚刚好。
陈幼安一个人住久了,煮这类简便的早餐算得上得心应手。
“你第一次来南城,等会儿要不要出去逛逛?”她拿着瓦勺问。
江琰闻言,端碗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下。
他淡声回答:“都行。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刚才拿手机给秘书回了消息,这会儿正放在餐桌上,陈幼安只瞟了一眼,便情绪看到来电显示着“爷爷”两个字。
她没来由地心口一紧,有一种被抓包的慌乱感。
江琰放下瓦勺,滑动手机屏幕,接通电话。
“喂,爷爷。
”电话那头是江老爷子的声音:“年夜饭都没吃跑哪儿去了?在干嘛呢?”江琰顿了下。
既然撞上了,就没必要躲。
“女朋友家,在吃汤圆儿呢。
”他如实回答。
陈幼安手一颤,瓦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琰面不改色,另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的,拇指指腹摩挲她的手背。
江老爷子一顿:“女朋友?你…”“对,之前跟您提过的。
”他继续说,声线平缓,波澜不惊,“就是六年前您来局子捞我那次,撞见的小姑娘。
”陈幼安表情怔住。
她没想到江琰会这样直接说出来。
空气静止两秒。
下一刻,那头像是受到冲击,气的劈头盖脸一通骂。
“你个小混账!最好给我断了这些念想,我们江家不欢迎那种不干不净的女人!你不嫌丢脸我嫌丢脸!”江琰瞟了陈幼安一眼,突然十分后悔接了这通电话。
他起身往窗边走,陈幼安却跟了过来。
江老爷子声如洪钟,他耳膜差点被震破,把手机拿远了些。
等老爷子一通输出之后,才凑回去。
“爷爷,您知道自己有多不讲道理?上一辈的事怎么能牵扯到下一辈来,您不会是想借着这个幌子,又给我介绍您战友的孙女儿吧?”江老爷子气得口不择言:“我介绍家里的保姆给你都比她强!”江琰听不下去了,有样学样地大声怼回去。
“让您家保姆失望了。
我这辈子,还就非她不可了。
”江老爷子破口大骂。
声音太大,陈幼安也基本上听了个大概。
她吞咽一下,回握住江琰的手。
用嘴形说了几个字:“要不,我们回海城看爷爷。
”这件事躲不掉,只能面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不管江老爷子对她有多深的成见,她都应该主动见他一面。
这是对江琰的珍视。
也是对江家的尊重。
江琰对老爷子的谩骂左耳进右耳出。
反应一瞬,大致明白过来。
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心口发软。
陈幼安是内向敏感的性格。
特别是面对他的家庭,会不受控制地产生自卑感,没有底气,想要逃避。
刚才,她却主动提出要见老爷子。
这是鼓足多大的勇气,做了多少转变才迈出这一步。
江琰不轻不重捏捏她的手指,对那头说:“爷爷,要不先见一面再说?”然而江老爷子素来都是顽固僵直的性子,一辈子都没服过软。
他拔高音量,怒声道:“见个屁!老子不见!”随后手机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四下终于回归平静。
陈幼安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任谁被这样数落一通,都会有些难堪。
她没说话,走回桌边,将碗筷端到厨房。
江琰狠狠紧了紧牙齿。
放下电话,赶紧跟过去。
“爷爷年纪大了,又是军人出生,他平时说话就是这么难听。
”他跟在她身后解释。
陈幼安一言不发,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别往心里去好不好,我替他给你道歉。
”江琰有些担心了。
老爷子那通话实在太狠太难听,换作其他女人听了早都哭成泪人了。
然而陈幼安偏偏最擅长忍泪。
她难受了委屈了都憋在心里,很难从表面上看出分毫。
江琰的着急不是没有道理。
自从陈幼安答应做他女朋友开始,便在竭力作出转变。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他害怕任何人,任何因素的介入,会打破这种平衡--她无条件信任,全身心趋向于他的平衡。
这一刻,陈幼安抬起头。
眸光清凌,表情却很淡。
六年前她就领教过,江老爷子对她成见很深,甚至是有些厌恶的。
“不用道歉,我本来就...”她顿了顿,没说下去,“他不喜欢我是情理之中的事,我又怎么会怪他。
”江琰微皱眉,将她手里的碗抢了去,放在水池里。
掰过她的肩,直视她的眼睛:“陈幼安,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跟任何事任何人都没关系。
”他鲜少用这样认真又迫切的语气。
深邃眼眸一瞬不瞬望着她,似乎想透过她的瞳孔,看穿她的心。
“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一样。
”陈幼安没想过,江琰会说这样的话。
她察觉到他的紧张惶然。
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微弯曲,又松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江琰,你听过一个说法吗...”窗外光线暖洋洋地照射进来,让她的脸呈现一层细嫩的莹白。
陈幼安仰头望着他,面色极为平静:“罪犯的孩子,是不能当警察的。
”江琰顿住,心脏狠狠一沉。
“同样的道理,我身上的污点是真实存在的。
我能做的是正视它接受它,而不是想法设法忽视它。
”“这个污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但并不会阻碍我走向你。
”她弯唇一笑,语气柔和又坚定。
“也不会阻碍我爱你。
”就算是艰难险阻,泥泞沼泽,她也会勇敢趟过去。
为了当年那个守护她的少年。
也为了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
江琰闻言,好一阵才回过神。
他的手指都有些发颤,搂过陈幼安的肩,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陈幼安,不会有人逼着你勇敢。
”他埋进她的发间,用力闭上眼,“退缩也好,放纵也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永远是你的底气。
”番外三陈幼安将回程的机票改签到大年初六。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两人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吃饭,逛街,看电影。
再花大把时间厮守在狭小的老房子里。
陈幼安觉得她几乎被江琰彻底驯化。
与此同时,她又难以避免地产生一种羞耻感。
尤其是在她成长的地方,在她幼年时期就睡过的床上,做这些疯狂的,羞于回想的事。
仿佛时间和记忆都交叠错乱了。
江琰的炙热和浓烈,不仅融入了她的身体。
更像是血液渗透骨肉,注入了她整个人生。
南城的气候适合过冬。
阳光浅淡,柔和不刺人皮肤。
穿一件轻薄的毛衣外套就很合适。
返程的前一天,陈幼安带江琰去尝了正宗的南城米粉。
过年期间营业的餐馆很少。
但是他们运气好,这家老字号米粉店初三就开始营业。
老街老巷旧招牌。
店里摆放的事具有年代感的木质桌椅,店面不小,人也多。
陈幼安抄一口南城话,点了两份牛肉米粉。
“老板,一份少辣椒,不加葱。
”“好嘞!”她笑着坐下,抽了纸巾把江琰那侧的餐桌边沿都擦拭干净,再擦自己这边。
江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陈幼安顷长睫毛微垂着,嘴唇莹润,小脸奶白。
江琰眯了眯眼。
眼前这一幕,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
他记得第一次请她吃饭,就是去的一家面馆。
陈幼安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帮他擦去桌沿的油污。
而且就这么一次,她就能记住了他不吃葱。
他忽然起了好奇心,偏头盯着她。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陈幼安动作顿住,抬起眼思考。
“可能是...你拉黑我的时候。
”江琰轻笑一声:“唯一的黑历史都给我翻出来了?”那时候临近寒假,他因为一中那傻逼的事被她气得半死。
后来怕自己犯贱再去骚扰她,就干脆把她的微信拉黑了。
陈幼安弯了弯唇:“因为那一次我很难受,第二天饭都没吃…”她记得那时候刚期末考试结束。
听说江琰要休学,就忍不住
】
给他发消息。
结果发现自己被黑了。
她胸口沉得喘不过气来,以为江琰彻底厌恶她了。
这时候,老板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米粉。
陈幼安夹起筷子嗦了一口粉。
汤汁浓郁,米粉很细很软,却带着劲道,入味极了。
江琰也尝了尝,味道很有特色。
“那会儿都寒假了吧。
在那之前你都没动过心?”他又问。
陈幼安吞咽一口,回忆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最开始觉得你很凶,冷巴巴的高不可攀。
”那时候江琰在她心中就是一个纨绔二世祖。
“然后你又非要欺负我,我就觉得你有点…”“有点什么?”陈幼安抿了下唇,委婉说:“有点不可理喻。
”……江琰筷子正撩起一撮米粉,气笑了:“我特么什么时候欺负你了?”说他打架斗殴,抽烟逃课都可以。
欺负女生?还是欺负陈幼安?怎么可能。
“你扔我包子,用篮球砸我脑袋,还总威胁我,”……江琰差点被一口噎住。
“篮球那次我是想砸贺明州,我怎么可能砸你。
”陈幼安其实没觉得江琰欺负了她什么。
就是怕他,忌惮他。
可是既然他这么问了,她就自然这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