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留下来关上门,再转身,就看见宁霜霜已经站在床边,右手心凝出一团青光,在余元柔头上探查。
他没出声,而是绕遍屋子确保门窗全部关好。再来到床边,宁霜霜已经收回法术,手裏的青光变成了一个包裹着黑雾的法球。
那团黑雾横冲直撞,蛮横地在法球中肆虐。松鹤站在旁边看宁霜霜一脸严肃,不禁问:“这就是二小姐重病的原因?”
“黑衣人出手了。”宁霜霜握紧右手,法球顿时破灭,“但却逃过了我的法术。”
松鹤闻言皱起眉,心想这么一来,黑衣人能逃过监视动手,看来法术不低。
宁霜霜说:“刚刚二小姐醒过来时,我看见她眼睛裏有一团黑气过去,我们过来后才有异常,看来那人就等着咱们。”
话音刚落,安静的房间忽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尖耸的笑声传来,刺激得松鹤快要站不稳。
宁霜霜眸光一闪,先施法将门窗紧紧锁住,并隔绝了屋内动静。紧接着她要施法开结界,想将松鹤隔出去时,松鹤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要进结界。
“你不是他的对手,进来就是捣乱。”宁霜霜果断抽出手,反掌将他推出去,“在外面等我出来,要靠你处理情况。”
话音刚落结界闭合,房间内又恢覆平静,松鹤半跪在地上一手撑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此刻房间中只剩下他和余元柔,松鹤调整气息,守在门口。
结界内已经是黑雾弥漫,尖锐笑声一阵阵地冲击感官。宁霜霜勉强能支撑住,披风也被她换成束身修炼服,贴着身体更方便打斗。
黑雾越来越浓,宁霜霜抽出扇子警惕四周,可黑衣人始终不现身,只有尖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厉。
宁霜霜的眼神终于暗下来,她凌空一跃扫动青女扇,沿着扇沿使出了一道弧形青光,顿时将黑雾扫除大半。
落地时再出一扇,结界内终于清凈下来。宁霜霜一扇挡在前方,高声问:“你为什么要对余元柔下手?”
四周安安静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宁霜霜找不出黑衣人隐藏在哪,干脆施法召出无数青色光点,一挥手全部扬在空中,布满整个结界。
只有有气息,这些光点就会全部跟过去。
宁霜霜屏气凝神扫视着周围,果然发现自己身后有一处光点疾速飞行着,眨眼瞬间就跃到对面。
速度太快了。宁霜霜喉咙发紧,但还是出扇跟着光点而去。
但一直追着他对自己非常不利,宁霜霜决定速战速决,对着光点前方出扇瞬间,自己也轻点扇面手握法术而去。
扇子并未击中,可宁霜霜堵在另一边,刚好撞上黑衣人,光团隐没瞬间,身着黑衣看不清脸的人形便显现出来。
不等他站起来,宁霜霜已经收扇,直抵他的脖颈。寒声道:“马上收手,让余元柔醒过来,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宁霜霜握着扇子的手已经发起抖,然而黑衣人轻笑一声,怪异沈哑的声音响起:“蓬莱门下,杀心何重。”
宁霜霜一楞,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时身体陡然一凉,脑袋也像僵住似的,因此没能及时挡住黑衣人暴起突脸。
等她反应过来时黑衣人已经近在眼前,宁霜霜这才看见他戴了黑色面具,将整个脸遮得严严实实,眼睛鼻子挖的洞极小,根本看不清五官。
宁霜霜登时心裏一凉,她觉得自己可能要交代到这裏了。
然而黑衣人侧开脸,与宁霜霜脸颊擦着脸颊,危险气息弥漫开来:“见人就杀,你修何道?”
宁霜霜突觉脑子裏像有一万根银针在刺,痛得她下意识松开扇子,整个人脱力得跪在地上。
她抱着头无声痛呼,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黑衣人高高站在她身后,冷冷俯视眼前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宁霜霜。隔着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须臾间他就消失在结界。
松鹤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直到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裂缝,宁霜霜便出现在眼前。松鹤连忙询问她的情况:“受伤了吗?”
宁霜霜虽然两颊带着汗,但整个人还是完好的,她清楚地回答之后,松鹤才敢放心,让她在旁边休息会,自己打开了门。
余元香马上过来:“怎么样?”松鹤道:“二小姐病情已稳定下来。”
余元香顿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冲到床边,仔细查探余元柔情况。
余元柔依然嘴唇苍白,但面色不再是暗沈死白,呼吸也平稳不少。
余元香握着她的手,扭头看宁霜霜。宁霜霜调整好呼吸,平稳声音说:“二小姐吃得杂,还有些不干凈的东西,路上冷风,回家火炉,一冷一热闹了肠胃,燥气逆升,容易发病,我施针为她调节气息,多休息几日调理脾胃就好。”
宁霜霜讲得头头是道,余元香信以为真,连连道谢。
松鹤已然看出宁霜霜强撑,道:“妹妹施针耗损心力,我便带她回家了,二小姐不便打扰,改日再来拜访。”
余元香想要差人送送二人,被宁霜霜拦下。松鹤看出宁霜霜着急离开,也点点头示意不必,托着宁霜霜便离开了。
马车停在余府外不远处,余府守门家仆进了府,宁霜霜终于撑着车身大喘了一口气。
松鹤轻声道:“回家休息会吧。”
宁霜霜点点头,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她踩上脚凳准备上马车时,扶着车柱的手忽然失力,整个人失去意识往后倒。
松鹤立刻接住她,感受到宁霜霜软绵绵地倒在自己怀裏没有声响。他低头一看,宁霜霜昏迷中依然眉头皱起,身上出的汗快把裏衣浸湿。
松鹤连忙移开目光,将人抱进车厢,对由法术化出来的车夫急声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