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霜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松鹤的呼吸扑在后颈,痒痒的感觉顺着后背流遍全身。
她想要提醒松鹤,二人曾经是修真界最不相容的死对头,但此话开口,宁霜霜却想起了曾经在人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或许重生之后,天意想让自己和他放下仇恨,言归于好?
但现在这样……当真是宗门师兄妹之间和好的样子?
宁霜霜回过神,艰难道:“我,我有点喘不过气。”
松鹤这才将人放开,手从宁霜霜肩头滑下时不易察觉地颤抖。
“……你身体怎么样?”宁霜霜绞尽脑汁,问出这么一句。
“嗯。”松鹤垂着头,额前发丝垂下看不清表情。
宁霜霜抿抿唇:“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松鹤却迟迟没有出声,宁霜霜不知怎的,也没有挪动一步。
两人在萧瑟的庭院裏沈默。
“嗯。”这次松鹤点了点头,宁霜霜才如解脱般逃出了庭院。
但她也没离开多远。
葫芦门外放着一扇屏风,在年久失修的院子裏显得格格不入。上面的刺绣花纹依旧清晰,光透过来,在地上映出影子。
宁霜霜像是累了想要休息,路过此处停了下来,然后靠上屏风,低头看着脚尖。
不一会儿,她看见地上影子多了一团。
松鹤靠在屏风那头,两人隔着薄薄布料,各自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风吹来,卷起一地落叶,然后停在屋阁旁边。
兰亦收回偷看的头,靠着墻角连连深呼吸,以平息心裏的震惊。
他刚刚……应该没看错吧。
蓬莱大宗主很快就派弟子来找宁霜霜。
宁霜霜此刻已经回到卧室换好了衣服,她一路跟着弟子来到大殿,合上门,宁霜霜才发现这裏只有她和大宗主二人。
“试炼结束,你是第一。”勾华没有坐着,而是负手看向窗外。
宁霜霜却跪下来磕了个头:“师父,求您告诉我,当年我……娘被魔气侵扰,后来通过试炼,当真扫除了魔气吗?”
勾华没有说话,宁霜霜也就保持着跪地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勾华才道:“见过你娘了?”
“嗯。”
“自然,照天镜给出的答案不会有错。”
宁霜霜想起,那位神仙也说过,她当年的试炼第一也是照天镜,想必她是问出了如何去除魔气的办法。
可宁霜霜心裏总不安宁,她耳边一直萦绕着黑衣人那句“借魔气一用”。她想起许多次自己内力不足时,总会有一股不知来源的力量从每一处筋脉裏渗出……
出神间勾华已经走到她身边:“你梅观师兄找你有事,去找他吧。”
梅观师兄?宁霜霜心裏疑惑。他向来是个不与人来往的性子,怎么会突然找自己?
宁霜霜心裏不安,但还是去找他。
路上遇到兰亦,宁霜霜又想起他画的那东西,于是又要教训教训他。
不过不等宁霜霜抬手,兰亦却像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直接轻功飞上屋檐,一溜烟地跑了。
宁霜霜不解,她难道有这么吓人?
梅观住的地方远离人烟,上山爬坡好大会功夫才能见到他的寝殿。
宁霜霜气喘吁吁想敲门,怎料手刚放上去,虚掩的门自己就开了。
宁霜霜有些惊讶,进去前又问了一遍:“梅师兄你在吗?”
“这裏。”从左边传来声音,宁霜霜循声望去,原来是从梅师兄常年谋划算局的房子裏传出来的。
梅观擅天算,见人一面就知道他后面几天的祸福,因此不少弟子见到他绕路走,他也就搬到僻静地住着了。
宁霜霜有些犹豫,从来没见过梅师兄让其他人进那间屋子。
于是她再三询问,终于踏进了蓬莱弟子口口相传中靠近不得的“禁地”。
裏面其实很简单,一张八卦桌,两边架子上放了些天算用器,桌子上正是一盘刚算完的命盘,摆法布局看得宁霜霜云裏雾裏。
梅观少有的一脸严肃,他从架子后走出来,手裏拿着一本册子:“恭喜,你拿下了试炼第一。”
“谢谢梅师兄。”宁霜霜往后退了半步,她其实是有点怕这个平常待人冷漠的师兄的。
“天意如此,每个试炼第一,都要面临同样的事情。”梅观放下册子,往八卦桌上一挥手,那些棋子突然变幻布局,饶是对这些不怎么会的宁霜霜,也看出这分明变化成了一个凶卦。
梅观负手而立,语气郑重:“蓬莱有难,能不能挽回,要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