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希望自己能代替她承受所有的苦楚,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了看他,眼神好像失去了焦距,更让他担心了。
他慌了,乱了,真的不知所措了。想给她讲个笑话,可这是讲笑话的时候吗?想和她说孩子会有的,他却也明白,对她来说即使将来有再多的孩子也弥补不了失去这个孩子的悲哀心境。
还能做什么呢,什么都不能做,就只有在床边坐下来,一直握着她的手。
沈可佳已经感觉不到他手的温度了,再温热的手也没办法驱逐她心中的凉意。她的孩子就这样走了,现在会在什么地方呢?
他去的世界一定很黑吧,会不会害怕,他会不会悲伤。
从开始孕育,他就在母亲的羊水中,温暖的羊水一直包围着他,保护着他。可他现在到底在哪裏,会很冷很冷吧?
她连他的尸体也没看见,她还没见过他一面,她就这样走了。
心裏仿佛被千年的寒冰封住了,她觉得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快乐,永远都没有办法。
她看起来表情呆滞,实则心中已然百转千回。她甚至想追上宝宝的脚步,这样她就能永远保护着他,让他不冷不怕。
“宝贝儿,还喝水吗?”他温柔地问,她没有反应,还是那样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闭上眼睛吧,别多看东西,以后眼睛会不好的。你现在在坐月子,不能任性,乖,闭上眼睛养养神。”她好像听不见,没有反应。
转回头,秦子安偷偷地抹了一下忍不住流出的泪。
她甚至连他流泪也看不见,只是在脑海中回想着她和宝宝相处的短暂时光。她是怎么踢她肚子的,他是怎么调皮地鼓气的。
她拼尽了所有力气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放回到平坦下来的肚子上。
秦子安又一次把头背转过去,不敢看她。
真想把她的手拿掉,让她别再关註她的肚子,他又想,也许她该有个适应的过程吧。也许多摸一会儿,她慢慢就会接受孩子真的离开了她的事实。
接下来的时间,她的手一直放在那儿一动不动。她的眼睛,她的表情,她的嘴巴,她的手,所有的地方都一动不动。
沈红山和赵秋云回到医院时,正好看到她这样的模样,二老心裏痛的滴血,还是听秦子安的,给她笑脸。
“佳佳,我们吃过饭了,你饿不饿?”赵秋云轻声问。
她好像听不见,完全沈浸在她和宝宝的世界中了。
“子安,我们给你带了饭来,她刚手术完可能吃不进。你吃!”沈红山说着,把手中的饭盒给秦子安。
“好!”他接过饭,趁他们都在,打了声招呼几步出了病房。
在一个无人的地方,他蹲下来手**头发,呜咽地哭出了声。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受不了她那个模样,让他的心被牵的生疼生疼的,却又使不上力,只能无助地看着她。
哭了一会儿,收起眼泪,他把饭拿起来,一口一口拼命地塞。
没有味道,但是必须吃,必须要有好身体,不可以再发胃病。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听得到妈说话吗?”赵秋云问,看女儿那样,真不放心啊。
她看不见也听不见,身边的人在干什么,说什么,已经进不了她的意识了。
“老沈,你说这可怎么办啊?”赵秋云手足无措地说。
“哎呀,你别在这儿吵吵,孩子肯定心裏难受。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在这儿看着她,我出去。”沈红山又忍不住了,看不下去,也出了病房。
躲到走廊尽头窗口处,他哆嗦着手摸出一根烟点着,才能让心情平覆下来。
秦子安吃完饭就看见岳父站在走廊那头,走过去,也点着一根烟,陪着他抽。
“爸,她需要时间,你别急。”他说。
“我知道。”
“回病房吧!”抽完,两人回了病房。
沈可佳还穿着那身带血的衣服,来的急,根本不可能带来换洗的。
“爸妈,可佳,我回去给她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