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说,慕嘉志和沈家庄的大小姐,订了婚约。可此等消息,西京城至今未曾有半点风声。”
“苏姑娘收集消息的能力,委实让湛某佩服,不知苏姑娘手中还有多少与慕家相关的消息,湛某愿出高价,都买了。”
这话,搁现代,约等于是开出了空头支票。
可惜苏灵犀卖不得。
她要是不知道湛家手握的暗军是什么身份也就罢了,可自打知道暗军其实是一只暗探军后,苏灵犀就后怕不已。
江湖人士手中掌握的东西,要是比正规朝廷军知道的还多,可就要成催命符了。
苏灵犀不确定湛予承现在知道了哪些,又知道了多少,为了不没事找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私下议论朝廷的事,那可是要杀头的,慕家这样的大官,我们顶多就敢接触接触婚事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没有更多的了。”苏灵犀摆了摆手。
“哦?”湛予承拉了拉声调。
“嗯!”苏灵犀重重点头。
“那反过来呢?我卖给苏姑娘一个消息,不知道苏姑娘敢不敢拿它去大赚几笔?”湛予承沈吟片刻,改了一个字,“送。我送给苏姑娘,如何?”
苏灵犀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她反射性地抬头,认真地观察着湛予承的表情。
没有那惯常摆在脸上的装模作样的笑容。
也没有直勾勾盯着她的,明显引人入套的眼神。
苏灵犀决定先浅浅地信一点,于是她问:“什么消息?”
“慕家要造-反。”
“……”苏灵犀觉得屏着呼吸认真倾听的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只要苏姑娘帮忙卖出去,最好是天南海北,上天入地地卖个遍,我私库裏头的名刀宝剑,武学秘籍,任苏姑娘挑选。”
湛予承说的隐晦,换句话,不就是要她把慕家造-反的消息,散布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程度嘛!
这是想利用舆论,倒逼皇帝啊。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苏灵犀虽然也很想慕家倒臺,除去这个会灭自家满门的元凶,但她没有冲动。
除非湛予承有自信一击即中,否则不论是十方坞,还是她的八卦门,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苏姑娘又不想拨乱反正了?”
“嘘!”苏灵犀抬脚踩在了湛予承的脚上,“谨言慎行!”
“别嘘啦,别整的就跟你不想造-反似的。”
湛予承学着苏灵犀的语气,把她曾经嫌弃顾星望同他的话给覆述着,原模原样还给了苏灵犀。
这让苏灵犀难以反驳,但心裏很憋愤。
她当时是在哪说的?虞家堡的密室!可现在湛予承呢?光天化日之下!
“我的世子爷诶!你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吗?”苏灵犀放眼一扫,无论是五六步开外的大树,还是停在他们马车附近的其他马车,都是隐患。
但湛予承不仅不当回事,甚至还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说。
“负责巡守宫门的岑将军,曾在我爹麾下。”
“御前总管太监的亲侄子一家,在我手裏。”
“墨玉可调暗军,经过数年积累,如今这支暗军已有……”
苏灵犀越听,眉心跳动地就越厉害。
终于,她忍无可忍地用手捂住了湛予承没个把门的嘴。
“你疯啦!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要是能再穿越一次,苏灵犀想要两只没有听到过这些事情的耳朵。
“我与苏姑娘,没有秘密。”
湛予承没有拿开苏灵犀的手,而是就这么,就着这个姿势,缓慢且清晰地吐-出了每一个字。
苏灵犀只觉得掌心软软的,温热中带着几分潮气,刺得她掌心发痒。
她虽然飞快地收回了手背在身后,但不论是紧紧攥成拳头,还是摊开用力地蹭着衣裳,那股痒意还是顺着手臂,一路痒到了脊背。
令她汗毛直竖,后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