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胎粥,我发明的!”沈维夏端着一个白瓷碗,瞅着裏面五彩斑斓的不明物体笑逐颜开。
童歆惊了一下,刚才还酝酿的午睡之梦就此破灭。她睁着眼,将眼神远远地飘过去。可是在见识了这团奇怪造型的粥后,脸上不禁滑下了三条竖线,热闹的乌鸦也止不住地从额前飞过。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委婉道:“你确定这碗迷之物体是用来安胎的?或者,你嫉妒羡慕恨了?”
“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还会害你?”沈维夏拱拱碗,加强了非喝不可的语气。
童歆垂下手,皱起眉。困惑地晃晃头,表示拒绝。
沈维夏放下碗,坐到她的床头,耐心起来:“我严格按照网上的步骤加入了爱心和虔诚精心制作得,好歹你也给个面子喝半口啊。”
“不!”童歆果断摇头,麻利地钻回了被子。
自从她居家变成了待孕妇女,沈维夏就自告奋勇地监管了家裏的伙食大任。在厨艺上,他虽然算是童歆的半个徒弟,但是手法还需要修炼几年,突然就让人食用确实是强人所难。重点是这个家伙居然没有丝毫的自知之明,每天研发一些奇怪的东西要童歆指点。殊不知,如果是以前,本着作为师父的荣耀她还会不辞辛劳地品尝一下给点小意见之流,可是现在肚子裏有一个完全马虎不得的娃娃,要是出了差错,童歆可真就无处发洩了。
所以,只能咬紧牙,坚决拒绝吃沈维夏做得东西。每每出现这种情况,他就会把自己关进屋裏嘀嘀咕咕地磨叨半天,表示自己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即便如此,童歆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端来的食物不感兴趣。沈维夏看着已经只剩下后脑勺的童歆,突然委屈起来:“过几天我就要回美国了,你就不能给我个念想?”
“可以啊!”童歆直起身,微笑着揽了他的肩,拥抱了还沈浸在失望中的人形。
沈维夏楞了一会儿,瞅着床头柜上的碗,低落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念想给完了,你可以端着那碗人心惶惶的东西走人了。”童歆再次钻会被窝,撅了个屁股给他观赏。
沈维夏嘆气,慢慢拿了碗,晃悠着出了门。他靠在墻壁上,仰面回味刚才的拥抱,眼神却在碗裏渐渐冷却。
自从那天发生了那件暴露了真心的kiss事件,童歆第二天就找他恳谈,分析了现在沈家的基本形式。顺便帮他剖析了庞荻的人格魅力,最后得出精辟结论:喜欢谁都好,就是不要喜欢我。
他知道,即使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打破童歆现在的身份。他们之间就像是一个没有笑点的玩笑,冷掉了全场气氛。
明明认识了那么多年,明明当时还没有和亲爱的老爹产生什么藕断丝连的关系,为什么他没有在那个黄金时间发现自己的心意,没有在第一时间抓住把她掳进沈家的机会。如果有如果,他一定会在亲爹之前,抓住乘虚而入的机会抢到她的心。只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沈维夏回美国后,童歆给他打了电话,告知他会继续安排庞荻对他的执迷不悟。这样,没准渐渐习惯了之后,依赖也会萌生爱情。他虽然心裏难过,口头上却没有拒绝。他清楚童歆的脾气,也知道自己对她的爱恋终归会变成负担,而维系他们之间和谐相处的关键就是庞荻。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像从前那样徘徊在她的身边,以一个后儿子的身份。
还好,沈维夏远在美国,对童歆的精神也构成不了实质性的压力。送走沈维夏之后,童歆顿感一身轻松。本以为自己居家安胎生活,就是听听沈玄的嘘寒问暖,见见沈维裏带来的胎教策划,安心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生一个同样白白胖胖的儿子出来皆大欢喜。这样平静的生活维持了一个月,直到有一天接到了一个突兀的电话,经纪公司的助理大姐把尹湛弄丢了,哭着问童歆:“太太,您知道小湛会去什么地方吗?听说你们的关系很亲密。”
童歆听到“关系很亲密”这种说法,心情却亲密不起来。她抑郁地翻着白眼,将电话扔了出去。正好砸到了沈玄的脑门,他拧了眉,问道:“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别惊到孩子。”
童歆钻进被子,调整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覆了波澜的心情,起身对沈玄编了一个以假乱真的借口,叫了司机开车去了埋着尹妈妈的墓园。
果然,尹湛靠着墓碑,喝得烂醉。
童歆踹了他一脚,见对方没有显着的反应,只好要了一瓶矿泉水,浇上了他的脑门。这一次,他睁开了眼,在聚焦前面的人是童歆后摇晃着站起身,抱了上去。一边喷着酒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他们说……你是为了钱才……嫁给沈玄的……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童歆捏着鼻子,眼睛裏都是不屑。她抓了尹湛的头,使劲摇晃。好让他在天旋地转中认清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却穷追不舍咬住童歆是为了钱才嫁给沈玄的这个事实,唠唠叨叨地没完没了。童歆的忍耐力几近崩溃,终于忍无可忍地骂道:“你丫给我搞清楚,要不是你提出分手,我会让老玄钻了空子?都是因为你给我的心造出了漏洞,才让人家捡了便宜。你活该!”
尹湛被她的嗓音击中,半天没找到风的方向。他晃了两晃,还是跌坐在了硬硬的石板上。童歆喊了一嗓子,心情渐趋平和。撑着腰,缓缓蹲下,挑起他的脸问:“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比起你的爱钱,我已经高尚了太多。”
尹湛竟然红了眼眶,揽了她的脖子深深浅浅地吻了她的唇。过了这么久,他的吻竟然变得如此生硬,那个情场大圣的高超吻技荡然无存。或许是酒精作祟忘记了如何运用灵活的舌头,他的牙齿却钻出来撒野,咬得童歆直流眼泪。
直到彼此交缠的呼吸裏有了血腥味,尹湛才仓皇地瞪大眼,松了手。童歆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啪”一巴掌拍得他满天小星星。
“你把我当你的下酒菜啊!把我的嘴都啃破皮了!”
先前被浇灌的头发在风地吹拂下凉进皮肤,再加上毫不温柔的巴掌,尹湛的酒大约也已经醒了大半。他茫然地凝了童歆的眼,眸子裏倒无辜起来。
童歆摇晃着站起身,抹抹唇角渗出的鲜血,完全失望地转了身。冷风一过,鼻子一酸,哗啦啦的眼泪顷刻决堤,她嚎啕地哭出声,好像发洩心底的伤痛一样奔涌。
尹湛着了急,自知干了没有水准的荒唐事,整个人靠过去,慌乱地擦拭着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