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被小狐貍的消息炸了一下,
又在大猫的独特安慰裏缓了过来。
二人将这一层秘境查探完毕,又顺利地找到了传送阵,来到了最后一层秘境。
最后一层裏情况和上一层差不多,
有打斗的地方,路遥和大猫都会赶上去暗中套麻袋再扔开,而风平浪静的地方,
则看不出是否曾经有人或妖混战过。
从最后一层的传送阵出来,
并没有被传到秘境出口处或是秘境外,
而是重新传回了第一层。
路遥想了想,
让大猫御剑,
去第一层那两个古怪的山洞看看。
这次他们不用探索什么,
站在半空中,将那座不大不小的山脉收入眼中。
看着绵延起伏的山势,路遥一嘆,问苍天:“这条山脉,
其实是龙的骨骸,对吗?”
苍天点点头,
当他们从两个圆形山洞下到地下暗河时他就知道了。
而他们当时查探的两个山洞,
是龙的眼眶。
垂直延伸向地底的小洞,是龙的鼻骨和喉管。
地下暗河所在的位置,则是龙的血管经脉。
路遥朝远处眺望,这一层裏,
像这样的山脉,大大小小,
约有十来条。
这些,
恐怕就是在渊的长辈们了。
那些她害怕再也看不见的长辈。
她的母亲把族裏过世的大龙都收进了在渊的内府,
永远永远陪伴在她身边。
龙族的骨骸,
对任何一族来说都是极大的机缘。
若是散落在外,怕是连碎骨都保不住。
而在渊的内府裏,装着整个龙族的族地。
这裏才是他们的安息之处。
残余的龙气滋养着秘境,在长久的岁月裏,与山川河流融为一体,又为秘境中的其他妖族提供了安身之所。
路遥跳下重剑,从眼眶处直直走到那个向下延伸的小洞裏。
她飞身而下,熟门熟路地走向地下暗河。
苍天也抱着剑默默地跟着她。
把双头蛇给的玄霜莲莲子种在暗河相对平缓的地方,这裏幽深寂静,又有龙骨滋养,很快就能长出一株新的玄霜莲。
从龙骨山洞出来,路遥站在龙头的位置俯瞰秘境。
或许小狐貍此时也在秘境裏,但路遥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做,暂时顾不上他了。
重剑划破秘境的天空,像一道流光一样没入秘境的出口,消失不见。
出来时仍在璜臺下。
只是现在的璜臺已经空无一人。
臺上的铁笼也消失不见,只余下空荡荡的一片广场。
当日的修士们要么进了秘境,要么因为进不去秘境就散去了。
路遥和苍天算是除了广成仙府的七个弟子外第一批出来的。
其他的修士都还在秘境裏厮杀争夺,不知生死。
御剑去散修盟给他们准备的住处,留下一道传讯符,路遥和苍天马不停蹄地朝南安城赶。
先回去把井离给的护山大阵给后山布下,剩下的一道可以留给剑宗。
当日与剑宗掌门邢万裏约好要去剑宗渡劫,路遥当然要信守承诺。
如今情况覆杂,她唯有尽快渡劫提升修为,才能在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混战裏以德服人。
这一路大猫都很沈默,似乎有什么心事,但路遥问他,他也只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什么来。
苍天其实在想要怎么跟遥遥说九九雷劫的事。
这事完全绕不开本体,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
他一边有些忐忑,怕遥遥知道他真正身份后觉得他在骗她,一边又忍不住给自己打气,遥遥那么喜欢他的猫身,对他的人身也很好,说不定能再接受他一重身份呢?
纠结了一路,直到回了南安城他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愁得都快掉毛了。
南安城。
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路遥终于看见了南安城城门。
但往日时不时有人经过的城门口如今却寂寥无人。
关闭的城门似乎也缺了一块。
路遥心下一沈,难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吗?
走到城门口,扣响紧闭的城门。
两个剑宗弟子应声打开城门。
“路长老!您终于回来了!”开门的一个小弟子路遥记得,是顾白的师弟,好像是叫顾问风。
路遥见他身上的剑袍又添了几分破损,沈声问道:“南安城裏,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问风忙不迭地点头,他将二人迎进门,又放出传讯纸鹤,让同门来接替他守门的缺口。
他一套动作熟练万分,看得路遥眉头紧皱,这让她嗅到了一阵风声鹤唳的不妙气息。
南安城的城门,在她出门前几乎是不会关闭的。
如今不仅关上了城门,还派了剑修弟子守门,她和苍天不在的这段时间,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顾问风在前头引路,飞快地捡着重点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路遥惊讶地问:“剑宗迁宗了?!”
顾问风点头,自从路长老离开后,便时不时有修士来打探后山的情况。
有散修,也有苍风门和通天门的弟子。
尤其苍风门。
得知南安城后山有一整个山头的灵植后,苍风门接连派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一次又一次地进攻后山,试图抢夺那满山的灵植。
剑宗弟子们一次比一次阻挡得艰难。
在苍风门派出核心弟子时,顾白及时向邢万裏传讯,邢万裏权衡了许久,最终决定带上剑宗所有弟子前来南安城镇守。
之后的无数次,顾白都无比庆幸自己和师尊的决定。
就在剑宗全宗迁来后不久,苍风门竟派出了一队长老来围剿南安城!
若非有邢万裏坐镇,又有剑宗弟子拼死抵抗,兼之五个高阶灵植的支援,后山差一点就要易主了。
虽然击退了苍风门的围剿,但惨胜的剑宗也倒下许多弟子,幸好有后山无数灵植,还有幽萤在,总算是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没有受伤或伤势不重的弟子,被邢万裏编成了数个队伍,大部分留下看守后山,小部分分散轮班着巡视城中,或是看守城门。
为了避免凡人无辜卷入修士之间的争斗,顾白早已将他们全部迁至回风城。
如今的南安城裏,只有剑宗上下,石响也回了惊天门,准备联络自家门派借人来守城了。
苍风门一次又一次被打退,不知积累了多少咬牙切齿的仇怨,下一次的围剿他们还不一定撑得过。
好在路遥和苍天及时回来了。
路遥也冒出一身冷汗,一出秘境,崽子们就在她识海裏闹腾着回去回去。
还重点覆读南安城,打起来。
于是她拉着大猫几乎是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
原本她以为又是像大树村那种冲突,却不曾想苍风门居然敢大大咧咧派出队伍数次围剿!
这简直欺人太甚!!
幸好她及时回来了。
苍天懊悔地拍着脑门,他一路都在纠结马甲的事,想着那五个蠢灵植分枝也挺能打,就放心的没有过多关註南安城。
他也没想到苍风门那些修士嚣张至此!
接到消息的邢万裏和顾白急匆匆出来接路遥苍天二人,邢万裏神色间也疲惫了许多。
来不及叙旧,路遥拿出两个阵法给邢万裏和顾白,让他们在城中布下一个,在后山再迭加一个。
顾白接过阵法匆匆去布阵,太好了,有了这两个护山大阵,奋战多日的师弟师妹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邢万裏还想跟路遥赔罪,觉得自己未经允许就全宗迁来有失体统,但路遥打断了他,先不说南安城本就是剑宗驻地,光是剑宗全宗上下死守后山就已经是个天大的人情了。
路遥摆手道:“我好歹也是剑宗的客卿长老,掌门实在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邢万裏也笑嘆一声:“是我着相了,能得路长老,是剑宗之幸!”
将自己准备渡劫的事告知邢万裏,路遥又拉着苍天赶去看那些受伤的弟子。
时素雨正在给伤患弟子灌药,一屋子小弟子都惊恐地吱哇乱叫。
时师姐的药虽好,但是真的既难闻又难吃!!还附带各种奇奇怪怪的后遗癥,关键时师姐还要亲自上手灌药!被药汁熏得想吐,却又被死死捂住嘴,吐不出来只能强行咽下去的滋味实在在太考验心臟了。
“时师姐!师姐!!我自己来!!唔唔唔!!!”“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怕吃药吗!!”
要不是时间紧迫,她也想开炉炼丹,但炼丹需要僻静之所,南安城现在风雨飘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集结的修士打上门来,她只好选择最原始最古老最快捷的煎药方式。
平时炼丹也就罢了,一到煎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煎出来的药总是有各种奇怪的味道,憋着气把药给伤患灌下去,其实她也许久没有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