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脑子疑问回了南安城,
路遥先把情况也告知了邢万裏和齐修竹,让他们对这一块多留心,看日后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拉着苍天回了自己的小院,
路遥问他:“你之前有註意到什么不对劲吗?”
苍天仔仔细细想了想,摇摇头:“没有,雷劫都还被我收着,
没有少。”
路遥也有点想不通,
雷劫没有少,
也就是没动静,
那广成仙府为什么敢那么笃定的认为他们可以引来雷劫?
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还是纯粹是在赌?
忽然想到什么,
路遥又问:“我第一次渡劫的时候,你是怎么发现的?”
当时她在南安城裏,心有所感,水到渠成地就突破了,
雷劫也随之而至,是苍天放的水?
苍天楞了楞:“我是感知到天地异动,
雷劫有翻涌的前兆,
才註意到你的。”
那时他还用化身行走在人间,初见遥遥,就觉得她很奇怪,但又莫名感觉想亲近她,
他送完灵玉芽就走,也是想弄明白那种莫名的感受是不是被她影响。
离开她后,
他的心绪又回到了曾经无风无浪的状态。
但又没感觉到她身上有什么危险的气息或是其他不好的东西。
他那会还以为是自己的化身出问题了。
所以后来就忍不住好奇地暗中跟上了她。
不过她在南安城渡劫的时候他是不在的,
他是本体感知到了东南域有灵气暴动,
才将“註视”投向了南安城。
然后就发现了即将突破的遥遥。
他也意外极了,
见雷劫也在不停翻涌,像是想立刻奔涌下去一样,他便顺势放开了雷劫。
还趁着最后的天道问心稍稍窥探到一些她的所思所想。
从而认定了这颗珍贵的独苗苗。
不惜停下游走,也要守住她这个脆弱的变数。
因为那时候的遥遥,实在是太弱小了,只比其他修士强那么一线,是那种很容易就会被暗算夭折的境界。
路遥听完有些感动,原来猫大爷那么早就想护着她了。
只是,“灵气暴动?”
她突破的时候,有这回事吗?
仔细回想,路遥发现自己那个时候处在一种半游离半亲历的玄妙状态,对周围的感知都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一般朦胧,还真不确定有没有灵气暴动,更不确定与她有没有关系。
苍天用力点头:“你那时候把自身的灵气都放出来了,带动着很大一片地方都灵气暴动了。”
别人突破,都是拼命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堆在自己身体裏,去冲刷丹田裏的关窍。
只有她,几乎把自身积攒的灵气都全部散进了天地裏,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信念,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想要以身补天的气势。
世界也察觉了这个变数,在整个东南域掀起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灵气暴动,就是在回应她。
如果没有这一茬,她可能就要耗尽灵力而亡了。
世界虽然残破了,但还余留了一丁点本能,靠着这点本能,才堪堪护住这个难得的独苗。
没让她就此折损。
路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啊,原来是苍天和世界护住了她。
原来自己当时离原地去世就差那么一点。
“那后来的九九雷劫呢?”
那么凶险的雷劫,应该也有苍天在护着她吧?不然她哪能活着渡过呢?
苍天.......差点把自家独苗劈死的苍天不敢讲话。
他光顾着要给独苗搓一个最大最厚的雷劫了,忘记了独苗现在修为还弱,她当时渡的九九雷劫的强度,是曾经渡劫期才能扛过的程度。
要不是有世界兜底,在最后强行护住了遥遥的灵臺,又用天地承接她,他可能就要痛失爱遥了。
路遥更惊讶了:“世界?世界醒来了?”
还护住了她,两次。
说到这个,苍天有些丧气:“没有,只剩了最后一点本能。”
拼死也要护着孩子的本能。
而当时的遥遥,也是抱着必死之心去渡的劫。
两相结合下,才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否则但凡哪一方掉了链子,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如果世界没有靠残存的本能护着遥遥,那么修真界按现在的趋势再发展下去,彻底崩散是迟早的事。
哪怕有苍天竭力修补,也会因为没能修覆本源而最终走向世界等级跌落,从此再也孕育不出有灵根的生命。
修覆世界,光靠天道根本行不通。
只有世界诞生出的孩子,才能完完整整地修覆世界。
苍天再厉害,也没法让枯竭的灵气重新循环起来。
而如果遥遥没有抱着一颗甘愿为世界赴死的心去渡劫,她也根本唤不醒世界残存的本能。
在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九九雷劫裏她就会魂飞魄散。
从此世间再也不会有路遥。
这是一场母亲与孩子之间的双向奔赴。
路遥深吸一口气,她想起她咬牙独自扛下第八重雷劫的时候,许许多多的灵气从四周涌进她的身体裏,全力运转着修覆着她几乎崩溃的身体。
那种被温柔包裹住的感觉,她没有感觉错,那就是母亲的怀抱。
她如释重负地揉了揉已经泛红的眼睛,有些事情,她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跪坐在地上,路遥俯身,以头触地,放开灵识。
建立连接。
她想再“看”一眼托举着她的母亲。
神识所及之处,一片寂静,天地无言。
世界已经无力再回望自己的孩子了。
她重新陷入了不知岁月的长眠。
路遥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滴在地上,又被洇入大地。
苍天看着她的动作,沈默地跪在她身边。
与路遥的悲伤不同,他的心情是放松甚至有些雀跃的。
他的独苗,不止是他的独苗。
他与她,都是同一个母亲诞生出的孩子。
并且她会带着他,修覆世界,唤醒“母亲”。
真好啊。
世界上还有她。
苍天伸手,扶起路遥,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裏。
柔和地拍抚着她的背。
这次他学乖了,力道放得很轻。
路遥被迫埋上他胸膛,又忍不住一笑。
还有猫猫鼠在呢,她不是一个人。
真好。
吸吸鼻子,路遥抬头望着他:“我没事了。”
只是一时还有些难受。
她带着点鼻音问:“你能变成猫猫吗?”
人形的抱抱虽好,但总感觉有点不自在,她现在急需吸一吸软乎乎的小胖猫,来驱散这种怪怪的感觉。
苍天从来不会拒绝她,又难得看到她红着眼含着泪,在他怀裏仰着头小小声说话的可怜模样,也觉得有些莫名的渴,于是从善如流地变回了猫身。
小胖猫扑过去,给了路遥一个大大的猫猫拥抱。
侧头蹭了蹭小胖猫柔软的背毛,路遥没忍住,双手托起小胖猫的咯吱窝,把脸埋在了毛绒绒的小/胸/脯裏。
吸了一大口。
猫猫的毛绒绒小/胸/脯,能治愈世上所有的难过和不开心。
路遥又蹭了蹭,整个脸都埋在绒呼呼暖呼呼的毛毛裏,心情也渐渐平覆下来。
果然还是猫猫好,同样是埋/胸的动作,人形就不如猫猫这么坦坦荡荡!
小胖猫也没有动,白白软软的小山竹搭在她手上,任由她蹭个不停。
补充了许多猫猫元素,路遥又活过来了。
她不好意思地抚平小胖猫身上被她蹭得东倒西歪乱七八糟的毛毛:“谢谢你。”
小胖猫大声的“喵呜~!!”了一声,又用软胖的白色小山竹拍了拍她,表示自己不介意。
见独苗缓过来了,小胖猫抖抖毛变回人身,苍天又是那个看上去十分沈稳可靠的大能了。
就是发尾有点乱。
头上还飞起一小缕呆毛。
路遥噗嗤一笑,顺着他的手站起来,又给他理顺有些毛躁的发尾。
没有动他头顶那撮呆毛。
太高了,理不到。
路遥心裏默默说道,才不是因为她觉得这呆毛跟大猫很搭才留下的呢。
两人重新坐回院裏的小花坛边,暂时都还不想开口打破此时宁静又默契的氛围。
邢万裏却急匆匆地和齐修竹来敲响了院门。
“路长老!苍前辈!有个奇怪的传讯纸鹤!说是要找路长老!”
路遥:嗯?
她打开院门,见不止邢万裏和齐修竹在,石响的师父孟开山也在。
“什么奇怪的传讯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