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到梧桐树上的大木屋裏休息了一夜后,
路遥就带着苍天跟凤凰一大家子辞行了。
婉拒了大凤凰们的热情挽留,又揉了揉眼圈泛红马上又要哭出来的小青鸾,有了上品灵石补充的阵法渐渐亮起,
流光环环相扣,组成了凤凰秘境的出口。
路遥和苍天跨过雕花大门后面亮起的光幕,青织还在光幕后使劲跟她挥手:“路遥!你以后有空也要记得来找我玩呀!我会给你们准备很多好吃的!你不要忘记我们呀!”
路遥笑着点点头,
最后挥了挥手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凤凰们,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露天的宝石矿裏。
拿着凤凰们给的信物,
隐藏在宝石矿裏的阵法自行启动,
将二人送回地面。
穿过孤山边的梧桐林,
刚从水幕裏走出来,
路遥就被一阵小驴子一样嘹亮的哭嚎惊得脚步一顿。
依旧裹着黑斗篷的莫问盘腿坐在水幕前,仰天嚎啕大哭。
“两位前辈啊!呜呜呜你们到底玩到哪裏去了啊!呜呜呜你们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被我大姐打死了呜呜呜!!”
寇蓉跟许同也静默地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许久没得到消息,
又得知路遥二人被小弟带进了凤凰遗迹不知所踪后,莫语火速处理完河西府中的杂事,
急匆匆赶来桐臺城。
这几天莫问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他大姐赶来桐臺城,
就像是特意来锤他的一样,一见面就给了他一顿心狠手辣的女子单打。
要不是知道那两位前辈修为深厚,多半不会有什么危险,莫问此时可能已经被自家大姐锤成肉丸上桌了。
每天莫问都会早早蹲在水幕前哭天抢地,
求祖宗拜菩萨地祈祷两位前辈赶紧从遗迹裏出来,好解救一下即将被大姐打死的自己。
当路遥的衣摆出现在水幕前,
莫问的眼睛都亮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就想抱住路遥的大腿,
嘴裏还在不停地鬼哭狼嚎:“前辈!!前辈啊!!您二位可算是出来了呜呜呜!七天了,
已经过去七天了呜呜呜!!!”
七天了!!他真的快要被大姐打死了!!
路遥默默扯回自己的脚,
看着几天不见就变得鼻青脸肿完全看不出原样的莫问,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记仇又小气的苍天却在路遥身后噗噗直笑。
实在是莫问这猪头脸的倒霉样太好笑了,看他以后还怎么搔首弄姿!
他还记得莫问第一次见面就给遥遥抛媚眼的事呢!
莫语就坐在水幕外面,小花园不远处的石桌上喝茶,听到自家小弟的哭嚎后赶紧起身来拜见路遥二人:“晚辈莫语,见过二位前辈。”
又把鼻涕虫一样没出息的小弟撕开,嫌弃地拎着后领扔到一旁。
路遥颔首,算是跟莫语回了个招呼。
“莫盟主此次来,可是有什么急事?”她问道。
路遥记得莫语之前不是还跟莫问交待了,不用着急的吗,怎么这还没几天就亲自赶来桐臺城了。
莫语恭恭敬敬地拱手:“是的,事情忽然有变,打扰二位前辈的雅兴了,还请恕罪。”
她原本发的传讯纸鹤来请这二位,是因为那颗灵果惹出的事。
当时路遥在泉城,当众给了莫知一颗高阶灵果,莫知因此成功渡劫,如今已经是稳稳当当的元婴大能了。
广成仙府得到了消息,拐弯抹角地派了好些人来,明裏暗裏试探了好几回。
还说什么并非是觊觎他们散修盟的机缘,只是想从她们手裏再购入一些高阶灵果。
莫知早已将灵果的来源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莫语,因此她也知道,这根本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根本不是散修盟自有的资源。
但广成仙府充耳不闻,无论莫语说什么都不信,还加了好几次价,一副不买到灵果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莫语实在是没办法了,散修盟虽然上下齐心,但由于散修们本身积累就不如树大根深的广成仙府,莫语身为盟主,也不敢跟那几个来纠缠不休的广成仙府修士硬来。
万般无奈之下,莫语便悄悄给路遥发了传讯纸鹤。
想着要是这两位前辈如果愿意再卖一两颗灵果,散修盟便可以高价收了,再转卖一颗给广成仙府。
若是这两位不愿意,她也只好当此事没发生过。
因为莫语硬着头皮顶住了广成仙府的压力,并没有说出路遥和苍天的事,而是私下给路遥二人发的传讯纸鹤,如果他们拒绝卖出灵果,散修盟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咬死了拿不出灵果就是了。
何况这也是事实,散修盟本来就没有什么高阶灵果。
广成仙府那边见莫语态度坚决,又以为传言中的那两位大能是散修盟裏坐镇的高阶长老,很有些忌惮,也没敢态度过于强横,只是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了数次。
两相僵持之下,莫语才争取到一些时间,交待自家小弟,好生招待两位前辈,而不用急匆匆地把这两位带来河西府,以免惹了路遥和苍天的不高兴。
但就在几日前,一直在散修盟不依不饶的那几个广成仙府修士,却忽然接到了一道中域发来的消息,然后就仓促地告辞了,甚至都没来得及跟莫语再缠磨两句。
他们走得急,什么都没透露,但散修盟在中域也是有驻地的,没多久就发来了探听到的消息。
原来是广成仙府治下一座极大的城池,竟悄无声息地覆灭了!
这事过于离奇,又有些骇人听闻,广成仙府便没有广而告之,而是急急召回了许多在外的修士,不知要如何应对。
但散修盟裏恰巧有人不久前刚从那座城池逃出来,因此比广成仙府得知的消息反而多一些。
那座一夜之间被覆灭的城池名为骞州城,是广成仙府在中域中央的驻地,比天极城更加繁华,算是广成仙府的根基之一。
那个散修当时在骞州城中游历,却无意中目睹了它的毁灭过程。
据他所说,骞州城是毁于一种极可怕的黑烟。
在骞州城被毁之前,城中就有了些异象,先是莫名其妙出现了满城乱飘的不知名叶子,叶子上还用血红的染料写着“速速离去!”几个大字。
后来又是晚间频频刮起平地飓风,将许多人都卷出了城门。
地面也渗出许多黑色的液体,一旦沾上,就会被封住灵力。
因为这些不详的异象,城中许多人都本着以防万一的心态拖家带口的出走了。
后面异象越发密集,城中的人也越来越少。
但骞州城裏主事的城主一系却以为是什么势力争斗,不仅没有过多细查,还把这事定性为宵小伎俩,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城主既傲慢又不屑地放话,说众人若是离去,以后就别想再回骞州了!还说若有人不服气,大可以去城主府与他们一决高下。
但不管他们怎么阻拦,心生怯意的城中的修士们还是接连走了。
也幸好他们都走了。
直到覆灭的前一晚,往日熙熙攘攘的骞州城中,只剩下了广成仙府派来驻守的城主一系,和零星几个胆大不怕死想凑热闹的散修。
逃回来的那个散修就是其中之一。
他惊恐地告诉莫语,那天夜裏,他和几个同伴忐忑又期待地在空荡荡的城中游走,却发现骞州城上空,月亮和星辰都消失了!
在骞州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裏的时候,本来还麻着胆子想围观的这几人,都产生了极危险的预感!那种可怕的感觉让他们不约而同地顺从本心地拼命往外逃。
等他们都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后,终于逃出了城门,却见城主府的方向,腾起一股乌黑的浓烟,那黑烟直冲云霄,融进漆黑的天空裏消失不见。
过了好几天,天空逐渐恢覆明朗后,他们几个心有余悸地往城裏探头时,发现整个骞州城都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而当时那股令人两股战战的不详黑烟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不是几人都亲眼目睹,也不敢相信,骞州城居然被一阵轻飘飘的黑烟给毁了!
他们顿感不妙,也不敢多待,都各自分别逃命去了。
直到那个散修盟的修士一路逃到河西府,回到了大本营裏,他才后怕地将这事上报给盟裏的主事长老。
莫语这才得知事情原委。
她在广成仙府的修士走后,就紧急召见了那个当事散修。
还听他说,骞州城最开始出现异象那一晚,他似乎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妖气。
这个散修主修灵道,对各种气息都极其敏感,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感知到那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但正是由于那气息太弱了,他当时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感知错了,也就没多说。
并且后面他再也没感知到相同的气息,便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要不是莫语细细问他,有异象那些天裏,城中可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他也想不起这一茬来。
莫语却十分肯定,他没有感知错,早在广成仙府广邀同修进入七星秘境时,就当众宣布了有妖修现世的消息。
那时其他门派都不以为意,包括莫语所在的散修盟。
他们自问与妖修无冤无仇,若是遇到了,最多因为争夺资源打上一场,却并不太担心其他。
但看广成仙府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
如今看来,恐怕是广成仙府早早对妖修做了些什么乌糟事,心裏有鬼,才这样忧心。
而骞州城的事,也像是妖修针对广成仙府而来。
提前布置了那么多异象,驱走了其余无关的人,只单单杀了城主府一系,这不就是摆明了找广成仙府报仇来了吗?
莫语一边觉得,散修盟虽然不敢肯定上上下下都百分之百与妖修没有过什么仇怨,但也至少也能算得上问心无愧,一边又觉得,万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假如这是妖修放出的烟雾弹,那她应该如何保全自家门派?
左思右想之下,她决定向路遥二人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