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筑基的小弟子们渡完金丹雷劫,
路遥制止了众人的拜谢,只说让他们回去好生巩固修为,再让要渡元婴雷劫的金丹修士做好准备,
第二天再来这裏准备渡元婴劫。
匆忙交待了几句,路遥就迫不及待闪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苍天已经回来了,保持着人身,
坐在他自己房间的卧室门口,
支着下巴乖乖的等着她。
路遥见他没说话,
似乎有些累的样子,
扶着他躺回床上,
又给他盖好被子:“你先休息一会。”
苍天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
揪住她的袖子:“那你不许走。”
路遥把他的手塞回去,又坐在床边拍了拍他的肩:“睡吧,我不走。”
苍天这会其实一点都不困,反而神采奕奕的,
但他为了能多跟路遥独处一会,眼一闭就开始装睡。
但路遥隔着被子轻轻拍他的手,
动作太过温柔,
气氛又过于宁静,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一觉睡到太阳西沈,苍天伸了个懒腰,窸窸窣窣从被窝裏探头出来。
却发现路遥坐在床边,
撑着下颌也睡着了。
他努力按下嘴边忽然扬起来的弧度,轻手轻脚地下床,
给路遥拍了一张安睡符,
又胳膊一揽,
依依不舍地多抱了好一会,
才把她放到床上。
窗外的晚风悄无声息,刮进来几片颜色还很鲜艷的花瓣。
小院裏也开始有高高低低的虫鸣声响起。
苍天原本在看着路遥的睡相,还时不时伸出手指戳一戳她鸦羽般的睫毛,或是柔软的脸颊。
但月上枝头时,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人总是很容易被环境感染的,人身也一样。
这样静谧安然的氛围裏,瞌睡也会传染。
苍天想了想,变成了猫身,蹑手蹑脚地拱进被窝裏,团在了路遥的身前,把下巴搭在她胳膊上。
而熟睡的路遥,本能地把温暖毛绒的一团拢进了怀裏,脸也埋在了小胖猫的后脑勺毛毛裏,呼吸的气息把他脑后的一小撮绒毛都吹得有点歪。
圆脸的小貍花猫动了动耳朵,满足地闭上眼,又开始睡起了回笼觉。
暖色的月光凉凉的斜照进来,把一人一猫身上都印出几支清疏的竹影。
第二天一大早,路遥神清气爽地醒来。
然后一睁眼就是一张放大的,熟悉的,圆溜溜的猫脸。
苍天还没醒。
路遥脑子裏卡了一瞬间,犹豫着想要不要趁机偷偷亲一口小胖猫。
她既觉得猫身亲亲脑门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有x骚扰之嫌。
啊,不对。
苍天居然跟她睡在一起了!!
虽然用的是猫身吧,但......
路遥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目光闪烁,内心挣扎。
苍天却忽然打了个哈欠也醒了,他先是用脑门蹭了蹭路遥的下巴,又站起来弓着身体伸了个懒腰,像个倒过来的u形,尾巴都拉得直直的。
“喵呜!”
他跟路遥打了个招呼。
路遥目不转睛地看着猫猫起床的一套连环动作,有点被萌到,正心裏唾弃着自己定力不佳,准备要伸出手摸摸毛,担心她听不懂猫话的苍天却忽然变成了人身。
他刚刚睡醒,一只胳膊撑在枕头上,声音还有点微微的哑:“遥遥,早。”
这样的姿势下,他略微一低头就能亲到她的额头。
路遥的脸瞬间爆红,日!!好|色|气!!
并且这也离得太近了!!还是在同一张床上!!救命啊!!!
她脑袋一短路,条件反射地一脚把他踢了下去。
苍天叮铃哐啷地滚到了地上,心裏茫然又懵逼。
还有一丝丝委屈。
遥遥怎么睡完就不认人了呢?!!
路遥脑子空了半晌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啊!对不起苍天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她赶忙下来,把脸着地趴在地上就不动了的苍天拉起来,心虚极了:“苍天?苍天你说说话啊?你没事吧?我刚刚睡蒙了.....”
苍天一声不吭的低着头,整个人浑身都写着个大写的“丧”。
把路遥急坏了,昨天苍天才辛辛苦苦劈了那么多人,她还没来得及给他检查检查,怎么自己反倒睡过去了呢!
还一睡醒就把他踢飞了......
“我没事,我先去准备一下,劈那些金丹修士了。”
苍天闷闷地说了这么一句,人身就消散了。
他倒也没生气,就是觉得有些莫名的沮丧,还又在独苗跟前丢了个人。
按理说,他人身的修为也不差,但凡他反应快一点都不至于脸着地的,还能帅气利落地站定呢。
但他当时震惊又懵逼,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就已经砸到地上了,当时那情况好像不管怎么做都只会更丢人,还不如装死。
他自觉没脸见路遥,只好脚底抹油溜了算了。
等独苗忘记了这一茬再说吧。
回到本体的苍天纠结地开始数雷劫。
路遥扶了个空,整个人都僵了。
完蛋了!猫猫生气了!
她保持着虚扶的动作,石化了。
“路长老!金丹期的长老们都已经到渡劫山谷啦!”邢万裏垂首立在小院外,扬声喊道。
邢万裏心裏苦,他也不想来的,谁知道这个点会不会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
但路长老昨天交待过他,等人齐了就过来叫她同去。
不然他哪敢来扰人清梦呢?
还在苍天卧室的路遥闻言一惊,火速打理好自己,闪身出了小院。
不管怎样,先去山谷再说,苍天现在也在那,让她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哄哄猫先。
邢万裏见只有她一人出来,有些诧异,昨天苍前辈就不在,今天怎么也不见人影呢?
莫不是昨天白天这二位小别胜新婚......晚上一回来就......那好像苍前辈没起来也是情理之中啊......
不过,这个时候来找路长老,是否太过找揍?
他尴尬地都不知道该往哪看了。
路遥註意到了邢万裏逐渐开始飘忽的目光,为了避免他发散思维,导致自己风评被害,便主动开口诓他:“苍天这两天有些感悟,在闭关。”
邢万裏是个老实人,听路遥这么一说,他就信了,还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嗨呀,原来是他想太多了,嗯......
反而是路遥,有点理不直气不壮,毕竟早上那一茬......打住!猫猫都跑了,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哄猫吧!
南安城城郊山谷裏,二十一位金丹期的长老以及齐修竹,都已经调息完毕,在冲击元婴了。
山谷中还萦绕着昨日未散尽的雷电,除了路遥和邢万裏在远处守着,其他弟子都被紧急调离了这一块区域,以免被雷电误伤。
苍天心如乱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已经收回人身了还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思绪。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用南安城裏的灵气现搓雷劫。
原本湛蓝的天空逐渐覆满浓黑的雷云,山谷上空似乎都出现了灵气组成的漩涡。
那是金丹期修士们逸散出的部分灵力合在一起拧出的气旋。
路遥提前指点过他们,以自身灵气引动天雷,而不要一味抽取四周灵气。
这样不仅可以保证山谷中的灵气不会因为多次渡劫而被掏空,还让这些修士可以用最纯粹的本真状态迎接雷劫,不管是对环境还是对人都有好处。
若是以后都按照这个例子渡劫,这一片山谷,既有前人的大道意象沈积,又有许多雷劫残余的天地意志,迟早也会成为不亚于后山的宝地。
修士们向世界敞开胸怀,展露出道心,苍天也收起了思绪,一一探过他们所选的大道。
上天用浩瀚的雷电回应每一颗虔诚的向道之心。
比金丹劫浓厚百倍的元婴雷劫,分三道落下,将下方的二十一位修士的金丹劈碎,又裹挟着生机,修覆他们的丹田。
金丹碎,元婴出。
二十一位新晋元婴,全数渡劫成功。
邢万裏拊掌大笑,路遥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飞身掠到更远的地方去。
忽然被踹了一脚的邢万裏:?
路长老为什么忽然跑了?还有她刚刚说什么?
“註意调息,准备渡劫。”
邢万裏瞠目结舌,看着雷云朝着自己滚滚而来。
远处山谷中,新晋元婴们还在原地梳理灵力,邢万裏却被劈头盖脸罩来的电光惊得一跳。
他脚下原本站立的地方被生生劈出个大坑。
邢万裏:!!
为什么他的雷劫提前到了?!难道是他刚刚看到长老们渡劫成功,心有所感,才提前招来了雷劫吗?!
苍天:不,来都来了。
他这会还不太敢直面独苗,那还是先加个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