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位哥哥,我曾经见过的!
云承抖了抖那张泛黄的纸,
用手指抻了抻,将它展开。
上面却什么都没写,只画着一堆杂乱无序的线条,
乍一看跟打了死结的毛线团一样毫无规律,有些地方的线条还有重迭,看上去潦草极了。
“这......是什么鬼画符?”云承纳闷地问道。
井离接过来看了看,
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要被这些线条绕花了,
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也只好摇摇头,
又把那张纸递给路遥。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路遥,
但路遥也没看出这坨七弯八绕的线条是什么小学生乱涂出来的无字天书。
连苍天都看不出这一坨一坨的是什么玩意,
只皱着眉说这上面还有一层禁制,需要用指定的法诀才能解开。
纸张又回到了云承的手裏,他探出灵识,再次感知了一下,
散出龙息的就是这张纸没错,但这纸的材料并不是用龙角或是龙鳞之类的炼成的,
就是一张很普通的纸。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张纸曾经被一条龙长时间贴身放着,因此才沾染了一丝龙息。
云承顺着这个思路,又试着掐了个龙族独有的手诀。
那堆线条仍然没有动静,但纸张的背面却浮现出几行小字。
云承把纸翻到背面,
照着念到:“卿卿吾爱:自上次惜败于你,我便被你美丽的身姿迷倒,
你的剑刺进了我的心裏,
使我念念不忘,
夜不能寐,
若你不弃,我愿意放下从前种种,与你共赴爱河。”
“另:附上我家地图,你若有意,可随时上门来寻我~”
落款是“爱你的丹任之”。
云承照着读的时候,还捏着嗓子,用了一波三折的语气,充分把这几句话裏未尽的精髓表现了出来。
听得在场众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尤其是“可随时上门来找我”那句话,明明没有标点符号,他却硬是读出了荡漾与猥琐并存的味道来。
路遥:“......”真是一言难尽。
云承怪笑着放下纸张,确认道:“这是一封单相思的情书。”
并且看起来,似乎还是一封不知道为什么,没能送出去的情书,不然不会沾染上龙息。
抛开那些令人无语的情思,听上去,纸张正面的那些线条,似乎是龙族族地的一部分地图。
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当年广成仙府曾经去龙族族地时,顺走的东西。
他们或许知道裏面是什么,因此小盒子上才会有那么多被破坏过的痕迹,可惜他们不知道龙族的独门手诀,才让这份地图封存至今。
也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裏面是什么,才让装地图的箱子钥匙裂成了碎片。
云承咳了一声:“说起来,我还没去过龙族族地呢。”
按理说,化龙后的妖族,都会被接纳回龙族裏,但云承运气不好,他正好赶上了一个混乱无序的时间点化龙。
那时龙族都已经隐居避世了,而云承自己也要带着井离,还要护着鲤鱼一族,因此也没有迫切地顺从血脉指引回到族地去。
龙族在正值混乱的当口上,也没有发现外面又多了一位同族。
再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云承也开始昏昏欲睡,就更加没机会回龙族了。
所以直到现在,他都还没去过龙族呢。
若是这张地图没问题的话,他还挺想去族地看看的,因为他的碧儿就是一条金龙,肯定也在族地裏!
在渊却举起手反驳他:“不对啊,我娘就在我的秘境裏啊。”
并没有在其他地方诶。
云承:?!!
在渊继续说道:“我娘把我们这一支的好大一块地盘都挪到我的秘境裏啦!”
不然她也不会早早陷入沈眠之中。
他们这一支龙族也算是一个大支脉了,族地之广阔,比人族最大的城池还要大上许多倍。
这样沈重的负担,让年幼的在渊更加嗜睡,也正是因为这样,广成仙府设下的圈套才被掩盖了过去。
所有长辈都以为她是难以负荷族地,才导致的提前沈睡,都没能註意到那个人族设下的聚灵阵有问题。
在渊的娘心疼女儿,却又无可奈何,那时外面一片风雨欲来的气息,她身为族长,不得不为更多的族人考虑。
况且也不止在渊,所有修出了内府秘境的龙,都各自承载了一块族地,只不过在渊是其中最年幼的一个。
这些承载了族地的龙都因为负荷过重,提前陷入了沈睡中,正是有了他们的牺牲,用自身的内府秘境支撑,这一支龙族的族地才得以保存下来。
每一条有内府秘境的龙,都可以在沈睡前提出一条条件,其他龙都会尽量满足他们,以此感谢他们对族群的付出。
而在渊唯一的要求,就是把母亲搬到自己的秘境裏。
就算是要长眠,在渊也想挨着自己的母亲。
所以此时她娘金碧,正在她的秘境裏好好的睡着呢。
云承:!!
他一把抓住在渊的手,急切地问道:“闺女!你娘她现在在哪?!”
在渊挠挠头,朝着一个方向一指:“就在她的寝殿裏啊。”
她指的正是这一片巨大的宫殿群裏,最大最显眼最中间那一间殿宇。
跟在渊沈睡的寝殿,只隔着几条回廊。
云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之前变回原型的时候,把闺女的寝殿都撑成了废墟,还差一点点,就把老婆的寝殿也一块给毁了!
在渊也想到了这一茬,看云承的眼神裏又多了一分不信任。
云承捂着胸口,就要往金碧的寝殿裏去。
在渊好不容易能清醒过来,当然也要跟着去找她娘,井离自然也要跟着云承去,路遥和苍天也去吃瓜,顺便观察一下情况,只有九娘三妖一脸的“好迷茫我们到底该不该跟上去”。
最后大家都一块过去了。
云承冲在最前面,他推开殿门,一眼就看到了寝殿中间沈睡的心上龙。
金碧保持着人形,头上却依旧留着两只金灿灿的龙角,上面的彩珠垂饰和她的头发铺在一起,与床帐上的绣花相映生辉,美不胜收。
她的双手合着放在外面,搭在小腹上,睡颜恬淡又美好。
云承双目含泪,上前一把握住她的双手。
在渊斜了他一眼,嫌弃地扒拉开他的手,然后非常熟练地掀开了被子,自己爬上去,挨着她娘躺好,脑袋一歪搭在她肩上,然后被子一拉,满足地闭上眼。
还蹭了蹭她娘的胳膊。
在场所有人和妖:“......”
忘了这家伙还是个大龄幼崽了。
云承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苍天又记仇地噗噗直笑,被路遥拍了胳膊也不收敛。
还是井离一脸的不忍直视,拉开了云承,让他坐在榻边。
云承神情恍惚地坐下,心情比狗啃过的毛线团还要覆杂。
路遥想了想,扬声问在渊:“现在你还困吗?”
在渊闭着眼,又往被子裏拱了拱,声音都有点闷闷的:“不困呀。”
井离无语地接话道:“既然不困,那你钻到被窝裏去干嘛。”
在渊探出脑瓜,振振有词道:“难道不困就不能挨着我娘睡觉了吗?!”
虽然说比井离还大,但她(自觉)还是个宝宝呢!
井离:“......”她这个妹妹当得真亏。
不然还是对调一下,喊在渊把姐姐的位置让给她来当算了。
云承突如其来的感到一阵糟心,按了按心口。
路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委婉地提醒云承道:“不然云道友先研究一下那地图吧。”转移一下註意力也好。
云承蔫头巴脑地嗯了一声,掏出地图,看一眼地图,又看一眼在渊母女,不停地唉声嘆气。
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大闺女,也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心上龙,明明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可他为什么心裏还是堵得慌呢!唉!
苍天小心眼地刺他:“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连自己族地的地图都看不懂吧?!”
云承心头一梗,这特么是能不能看懂的问题吗?!看不出来他正在为家庭而烦恼吗!
而且这纸上的一坨一坨的鬼画符到底哪像地图啊!
哪怕是他随便抓只鸡,再撒把米,鸡爪子都能刨出一幅更像地图的线条来!
路遥觉得这样不行,既然看不出路,还不如先放在一边,种完秘境裏的树再说。
她对在渊说道:“在渊,你先不要睡,把秘境裏那些人都踢出去。”然后对云承和井离说道:“等清理了这些人修,就开始种灵植吧。”
井离点了点头,她宁愿去种树,也不想跟智障姐姐和智障爹呆一个屋了。
糟心得很。
何况这本来就是他们来秘境的目的。
在渊在被窝裏蛄蛹了一阵,然后伸出手挥了挥:“我把他们都丢出去啦!”
即便还不会太多攻击手段,但在渊身为秘境之主,要驱逐入侵者,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做到。
井离带着九娘三妖,拿上路遥给的灵植种子就告辞了。
云承又看了看熟睡的心上龙,和憨不拉几的大女儿,也一步一嘆地跟上了小女儿。
总觉得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