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拜了别拜了!拜错祖宗了!!
路遥见绿壳小老头肃穆的样子,
也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拱手回了一礼。
其他海鲜小妖们也变成了人形,团团围坐在珊瑚祭臺下,
小脸紧绷,努力做出严肃认真的样子。
绿壳回身,先朝海中行了个礼,
又焚香点蜡,
捧着青烟袅袅的香炉在祭臺上转了一圈。
嘴裏还念念有词,
似乎在祝祷。
他走到哪个方向,
哪个方向对应的臺下的小妖们就会仰起头,
手裏举起一颗亮晶晶的灵珠。
随着绿壳在臺上的走动,
臺下的小妖们陆续举起灵珠,陆续亮起的灵珠,像是一片此起披伏的小小海浪。
绿壳在珊瑚祭臺上绕了三圈,祭臺下小妖们手动打出的灵珠灯光也围着祭臺亮了三圈。
路遥盘腿坐在小妖们中间,
鹤立鸡群。
她怀裏的小海龟背壳上顶着一个小小的令牌,从壳裏探出半个小脑袋暗中观察。
珊瑚祭臺上的绿壳放下香炉,
拿起权杖,
高声宣布道:“海祭,开始!”
原来之前的只是祭礼的前奏。
绿壳话音一落,祭臺下围坐的小妖们全部站起身,手裏高举着灵珠。
他们手中的灵珠都发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所有的光芒,都交汇在祭臺上的绿壳手裏举起的权杖顶端。
像是从权杖顶端撒开了许多放射状的线条。
每一个线条的终点,
都是一个神情肃然的小妖。
绿壳拿起权杖,
往天空中一抛!
灵珠照射出的光芒也被拉长到空中,
权杖顶端忽然爆发出更多的光线,
与灵珠的光芒交织成一副圆形的覆杂阵图。
阵图一出,权杖也消失不见,绿壳站在祭臺中央,阵图的正下方大声喝道:“请--先--祖--!”
祭臺下的小妖们也跟着齐声喊道:“请--先--祖--!”
这一幕庄严无比,看得路遥都肃然起敬。
即便过去了千年万年,前人的足迹依旧留存在后辈的心中,难怪有句话说,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小妖们抛起灵珠,在阵图上点出许多新的节点。
臺上的绿壳一跺脚,珊瑚祭臺上就冒出了许多漂亮的珠子花朵螺钿,洋洋洒洒地朝臺下跌落。
臺下的小妖们都伸手接住那些漂亮的小物件,然后,就开始互相装扮了起来。
路遥:?
她看着小妖们把珊瑚插在发间,花朵别于耳后,还有的小妖现场掏出针线,将许多小花串成了花冠或是花环项链。
有些心灵手巧的小妖,还当场上演了一出手艺活,把各种珠子辑出了一条珠翠琳琅的璎珞来!
路遥不懂,但路遥大为震撼。
臺下的小妖们不仅给自己做装饰,还给同伴做,很快,在场的所有小妖都变得珠光宝气起来。
连绿壳,都被小妖们爬上祭臺,在他的脖子上带了一串香香的花环,胡须也被编成了繁覆的辫子,上面点缀着嫩黄色的小花,稀疏的白发裏也插戴上了一只珊瑚簪子。
路遥:“.......”
她开始迷惑起来。
但此时,在场所有的原住民都神色庄重,她也不好在这种氛围裏贸然发问,只得揣着小海龟继续看下去。
她还看到小胖蘑菇的菇顶上也顶着一串带流苏的迷你小珠帘,垂下的根须上也绕着小花和各色漂亮的小珠子。
幽萤此时也一本正经的往另一个还不能化形的海螺小妖壳子上,挂上细细的飘带和珠串。
甚至没有在路遥的识海裏逼逼叨。
其他几个崽子纷纷“哇!!”了一声,表示这样正经的小蘑菇难得一见。
路遥心情覆杂地转过头,这傻崽,不知道为什么,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原住民了。
关键是其他土着小妖也完全没发现他根本不是个海族。
彼此之间相处得那叫一个其乐融融亲如一家。
小妖们彼此装扮得焕然一新,然后和臺上的绿壳齐声喊道:“恭请先祖降临!”
一连喊了三遍。
无事发生。
正当路遥不解时,天空中的阵图忽然开始旋转起来,最中央那个权杖化成的节点缓缓转动到了她的头顶。
路遥莫名感觉到一股“被註视”着的目光。
怀裏的小海龟猛地变成人形,高大的男人一把将她揽进自己怀裏,同时抬起头,朝空中狠狠地瞪了一眼。
虚空中响起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嘆息。
苍天不顾其他小妖震惊的眼神,低声对路遥说道:“遥遥,把龙珠拿出来。”
路遥楞楞地掏出龙珠,耳根略红。
苍天接过龙珠,往阵图中间一弹!
阵图上空忽然显现出一抹虚影来。
那是一个额生双角的红发男修,他生得仪表堂堂,眉目疏朗,即便只有半截虚影,也不影响他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苍天和他正抱着的路遥,又嘆了口气。
路遥:“??”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也是个龙?
龙修的虚影一伸手,把苍天弹过去的龙珠捻了起来,他幽幽道:“若是我的卿卿在此,我们的恩爱,必不输于你俩。”
苍天莫名一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移开了瞪着龙修的双眼。
绿壳在祭臺上激动地大喊:“拜见老祖宗!”
其他小妖也昏头昏脑地跟着喊:“拜见老祖宗!”
龙修的虚影一副才发现他们的样子,唔了一声,纳闷道:“你们......是谁?”
绿壳:“??!”
小妖们:“??!!”
咋回事啊!怎么好不容易召出来老祖宗,结果老祖宗居然已经不记得他们了吗?!
龙修还在问:“是你们唤醒的我?”
绿壳如遭重击,捂着胸口大喘气,平覆了好一会的心情,才痛心疾首地说道:“老祖宗!我们是您的后代啊!”
龙修的虚影却一脸的不讚同:“你可别瞎说,我还没追到卿卿我哪来的后代?”
然后他忽然顿住:“难道......难道.......你们是卿卿的后代?!”
这下捂胸口的变成了龙修,他恍恍惚惚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似乎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翠绿翠绿的东西。
绿壳也迷惑了:“您难道不是真龙吗?”
龙修啧了一声,指着自己的头上的龙角:“你说呢?”
绿壳深吸了一口气,之前他们海祭,很少能召出先祖,就算召出来了,也只有一抹影子和一声嘆息,这还是第一次招到先祖这么完整的魂灵!虽然先祖好像已经不记得他们了,但是没关系,他们记得自己是真龙的后代就好。
反正他们这一支记性都不太好,说不定先祖也是沈睡太久才不记得了呢?
他苦口婆心地说道:“先祖明鉴,我们都是真龙后代啊!”所以您真的是我们老祖宗啊!
龙修皱起眉头,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到一声:“丹任之?”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最开始就引起了他的註意的美貌女修:“你认识我?”
路遥也啧了一声,从苍天的怀裏挣脱出来,掏出了一副地图。
这龙修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她就觉得好像在哪裏听过“卿卿”。
后来想起金碧说的,东域龙族有一支赤龙,以丹为姓,再看到那个龙修的红发,她才猛然记起,那张鸡爪刨的地图上,不就是写的“卿卿吾爱”吗!
两相结合,她就猜到这个龙修或许就是画地图的正主了。
丹任之放下摸头的手,瞪大双眼看着她手裏的地图:“这不是我托好友帮忙送给卿卿的地图吗?!”
为什么会在这个女修手上?!
再看看她的眉眼,怎么看怎么好看,越看越跟他的卿卿有几分相似,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不多不少长得正正好。
难道这是卿卿的女儿吗?!
他痛苦地按了按胸口,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她,是要把她视如亲女,还是要把她连同自己绿绿的帽子一同撵走呢?!
路遥无语地指了指丹任之手裏捏着的龙珠:“我们是来拜访东域龙族的。”
丹任之举起龙珠,端详了片刻,确实是真的龙珠,上面萦绕着一股温和的龙息。
龙族的龙珠只有自己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才能送给他人,一般都是送给非常重要的亲眷,或是送给族群的贵客做信物。
不知道这个女修是哪种呢?
他把龙珠弹回路遥手裏,期期艾艾地问:“我知道了,嗯,那个,你娘是哪一族的?”
一边心裏疯狂刷屏,不要是虎族不要是虎族,啊啊啊啊。
路遥无语地回道:“人族的。”
丹任之猛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看来她只是龙族的贵客,并不是他难以面对的继女。
他一下子神清气爽起来,这下再看路遥也跟他的卿卿不怎么像了,两个眼睛一个嘴巴还缺两个白白的毛耳朵。
“咳,那你来拜访东域龙族,所为何事?”
他跟路遥你一句我一句,祭臺上的绿壳和祭臺下的小妖们都茫然极了。
路遥看了一圈周围一脸“我好迷茫他们在干什么”的小妖们,良心不安地提醒丹任之:“这个还是等海祭完成后再说吧。”
你的后代们还眼巴巴地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