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头,晚霞满天。
天际边,云彩仿佛被烧红的火炭,一点一点地向下沈去。
黑色的长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沈闷的声响。
声音逐渐接近,最终停留在了封念的眼下。
“南南不愿意跟你回去,”稍作停顿,花千霜的唇角似扬非扬,深沈的眼眸裏好似有锐利的光闪过,“就算他愿意,我也不会让他回去。”
“陛下!封念猛地抬起头,神情肃穆,眼神坚决,“沈之南是我的妻子……”
“你们离婚了。”双手往后背负在了背后,花千霜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跪在地上的封念。
什么妻子不妻子的。
“南南他性子单纯,不谙世事,平时都在将军府内待着极少出门,又怎么有机会接触到陛下?”封念意有所指。
花千霜往前走了一步,静静註视着眼前这位年少有为的少年将军,满不在乎的一笑:“我在希格斯将军的宴会上说过,是我引诱了沈之南,这是事实。”
封念抬头註视着位高权重的统治者,眼中似有不忿,却又暗暗压了下去。
“五年前的时候,我曾经问过沈之南,是否愿意成为我的omega,他拒绝了。”
花千霜的一番话把封念钉在了原地,跪在地上的膝盖微微发颤,封念的瞳孔蓦然收缩。
“看来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花千霜把封念的反应收入眼底,又继续说道,“你猜为什么五年后他又接受了我的提议?”
封念嘴唇微颤:“属下不知道。”
“不,你知道。”花千霜眸色微冷,“因为他的父亲危在旦夕,他向自己的丈夫求助时却被拒之门外,所以他想到了我。”
“陛下岂不是趁人之危?”封念紧紧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
花千霜却是被封念这句话给逗乐了,他嘲讽般的轻笑了一声:“我想趁人之危,那也得有机会不是吗?如果不是他曾经的丈夫对他的求助置之不理,以沈之南的性格又怎么会求助另一个男人?”
“说起来,他当夜来找我的时候,正好是你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花千霜冷漠的目光扫过封念近乎崩溃的神情,冷哼一声,继续把刀子往封念心口上扎。
“如果那天你不是在陪其他的omega,他又怎么会走得出将军府?”手掌往下拍在了封念的肩膀上,花千霜微垂着眼眸。
一步错,而步步错。
一念差,足以改变一生。
“当初是属下做错了,只要南南愿意跟我回去,我什么都愿意改,他要怎么罚我都行,只要他和我回去,我不会再让他受半点委屈,他仍然是我封念唯一的妻子,是将军府的主人。”封念仍旧跪在地上,不愿放弃。
“陛下,我之前因为一些误会冷待了南南,但我对南南的感情从一而终,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他,从没有爱过其他人,更没有对其他人有过逾越的行为。”
封念咬了咬牙,头低了下去:“陛下,请您放过他。”
“封将军这番话,听起来倒像是对南南余情未了,只是结婚五年你都没有疼爱过他半分,现在他走了,你又表现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实在是令人费解。”
话音一转,花千霜抬起腿朝着封念的肩膀踹了过去。
封念往后仰头跌倒在了地上,黑色的长靴踩在了他的肩膀上,骨头几乎碎裂的痛苦让封念微微蹙了蹙眉。
花千霜淡淡笑了笑:“如果你是担心我会玩弄他,我倒是可以让封将军你放宽心,不久我会和南南登记结婚,我会给他一场最盛大的婚礼,他将会是银河帝国最尊贵的皇后。”
“爱一个人,肯定是希望他过得幸福快乐,想必封将军也是这么觉得吧?”
封念神色怆然,似乎还想说什么。
花千霜的眼底淬着寒霜,声音渐冷,脚下突然用力。
伴随着封念身下地面清脆的碎裂声,花千霜暗含杀意的声音从上方落下:“别说你后悔了,就算你不服不忿又怎么样,你拿什么和我争?”
拿什么争?
倘若他们曾经相爱,或许还能用感情去争。
可沈之南已经不爱他了。
论权力地位,帝国之内,又有谁能强过花千霜?
封念的能力是强,可在庞大的帝国面前,他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只小蚂蚁。
花千霜那一瞬间眼裏的杀意不似作假。
可他不怕死,他怕沈之南真的不要他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皇宫回到将军府的。
封念像一个灵魂飘在上空的木偶,本能地驱动着身体走进了他过去极少回来的将军府。
管家和仆人早已经等候多时,留意到封念肩膀上的血迹时,管家差一点惊呼出声。
强大如封念这般的alpha,身体素质远远不是他们这些常人可以相比拟的,能伤到封念的,必然是和封念差不多强大,甚至更为强大的alpha。
管家立刻上前:“将军,需要为您叫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