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南脚步一顿。
他回头註视着封念,眸子裏淬着简单明了的怀疑:“什么意思?”
五年前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沈之南才知道封念有一个互相喜欢的青梅竹马,那段糟糕透顶的婚姻裏,他怀揣着破坏了封念和江月影的负罪感,忍受了封念那么长时间的冷待与辱骂。
从他们离婚后,封念开始莫名其妙地说着什么后悔了,他爱的人其实不是江月影,一直都是沈之南。
沈之南不是没有好奇和怀疑过,只是他不想再和封念有什么纠缠了,不管封念是因为什么故意折磨他,他既不打算回头,也不想原谅封念。
封念看了眼沈之南身旁的两名侍女。
“没有什么是她们不能听的。”沈之南看懂了封念的意思,但他没打算单独和封念待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
就算他现在不是花千霜的omega,他也不会这么做。
更何况……
他现在已经和花千霜终身标记了。
芝芝和雯雯是花千霜派给他的人,他信任花千霜,也不觉得他的事情有什么是花千霜不能知道的。
反而他要是单独和封念在一起谈话,只怕会引起花千霜的猜疑。
沈之南又不是傻子,他向来是个懂得边界感的人,当初要不是被封念逼到无路可走,也不会还在婚姻期内敲开了花千霜的房门。
“好吧。”封念洩气似的露出一抹苦笑,语气一股子酸味儿,“你还真是……信任他。”
“陛下处处为我考虑,疼惜我,怜爱我,自然值得我信任。”沈之南看不惯封念这一脸好似受伤一般的表情,当下便意有所指地怼了回去。
他明明才是在婚姻裏受伤的那一个,他都没有抱怨,封念凭什么在这裏露出一副凄惨的模样。
封念突然心裏很不是滋味。
不是因为沈之南怼了他,而是他从沈之南的眼睛裏看到了光。
清亮而充满生机的光,没有自怨自艾,没有悲愁苦痛,仿佛一朵向阳盛开的鲜花,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十八岁前的沈之南,曾经眼裏也是有光的,后来在被困在高塔般婚姻裏的那几年裏,他眼裏的光渐渐消失了。
封念回忆起来,他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他每一次看到沈之南,沈之南的眼底都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宝石般美丽的翠绿色眸子,仿佛碎了一般,满是伤痕累累的裂纹。
他曾经亲手摧毁了沈之南。
封念一瞬间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告诉自己,他当时情有可原。
这也是他想要告诉沈之南的原因。
“我的亲生母亲是因为你,因为你们沈家才死的。”
封念毫无预兆的一句话,把沈之南钉在了原地。
沈之南楞了一下,他看着封念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的……亲生母亲?”沈之南只知道封念是被他的养父养母捡回来的,小的时候封念也说过,他想去找他的亲生父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他了。
只是沈之南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听封念提过他的亲生父母。
封念的亲生母亲,怎么又和他们家扯上了关系?
听到封念把亲生母亲的死扣在了沈家头上,沈之南压着心裏的急躁,沈声问:“我父亲只是一个生意人,怎么会害死你的母亲,你又说你母亲是因为我死的,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沈之南不记得自己和什么死亡案件有过牵扯。
他从小就在沈家待着,和其他普通的小孩儿一样,该上学上学,做过最出格的事情,顶多就是偶尔偷偷跑出去玩。
可他第一次偷跑出去玩便遇到了封念,那时候的封念已经被养父养母收养了。
沈之南等封念给他一个解释。
封念这个人,五年前说他破坏了封念和江月影的感情,现在说是骗他的借口。
谁知道这一次把害死人的罪名扣他头上,是不是又是骗他的。
被沈之南用冰冷敌意的目光註视着,封念心裏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我不会拿我亲生母亲的死来骗你。”
封念继续说道:“我的亲生母亲,叫木兰心。”
“木兰心……”沈之南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微微一楞,想起来在哪裏听过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