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描述,洛飞阳跟飞雅娱乐定然是已经达成协议了。
何成瑾拧起了眉,“这小野种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把我摆了一道,马上联系洛曼歌,也是时候让她出份力了。”
……
洛飞阳坐在车后座,卫衣宽大的帽子盖住了他大半张脸,明明外面阳光炽烈,他却将自己藏在角落的阴影中,身上带着与世隔绝的孤寂。
伍铭任命地开着车在附近绕圈子,做贼般地小声道:“阳哥,这裏是私人住宅区,不能久留,你到底要干什么呀,一会儿保安该来撵人了。”
洛飞阳不为所动:“继续开。”
伍铭没辙,只能像蜗牛一样转动着方向盘。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让他深感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
昨晚明明说好和启程签约的,结果他阳哥一觉起来就改了主意,还目的明确地直奔飞雅,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早跟飞雅说好了的,昨天那一出就是为了迷惑娱记。
这还没完,和飞雅签完约,对方直接甩给他一个富人区的地址,两人驱车从市中心开到这裏,在这都耗了几小时了。
乖乖,也不知道阳哥上哪打听到的这,住在裏面的人一定都非富即贵,这所有建筑的装修都是上个世纪仿西式庄园的风格,非常有历史沈淀感,花园裏随便一处摆件拿出去都算得上是古董……
就在伍铭胡思乱想之际,洛飞阳不知看见了什么,冲他摆了摆手,“停车。”
这辆低调的保姆车平稳地停在小径边,一旁就是做工精美的铁质栅栏,透过栅栏,能看到园中繁花似锦,馥郁芬芳。
不远处有一栋三层的洋房建筑,规模大得吓人,远远能看到二楼露臺上出来了一个穿着国外手工制作的丝质睡衣的妇人。
两人都不近视,这个距离刚好能将露臺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伍铭不知道洛飞阳在看什么,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会儿看看妇人,一会儿看看园中修建花草的园丁。
妇人保养得极好,看着还不到四十岁,却是带着一股少女独有的娇憨与天真,显然是被人保护得很好,一辈子没吃过苦,也没跟人生过气,像一朵从未经历过风吹雨打的菟丝花。
伍铭虽然出身底层,但也没有太多的仇富心理,只觉得这样的人跟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洛飞阳为什么要千裏迢迢的过来看这一眼呢?
眼前这张天真烂漫的脸和梦中那张狰狞愤恨的面庞渐渐重合了,洛飞阳自嘲地够了勾嘴角,眼裏染上血色。原来这辈子没有他出现,对方和梦裏那个咄咄逼人、歇斯底裏的女人看上去竟像是两个人了。
上辈子落到那般田地,害人害己,或许都是他咎由自取,他的出现,乃至他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露臺边白色的窗帘被微风吹起,下一刻,一个佣人打扮的女人推着轮椅,穿过客厅和落地窗,也来到了露臺。
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对方虽然腿脚不便,但看上去精神头还不错,目光矍铄,湛然有神,颇具威严,一看就是惯会发号施令的人,一辈子呼风唤雨,少有被人违抗。
乍然间看到这张脸,洛飞阳身形颤了颤,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红了一圈。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手指骨节发白。
露臺上,老人不经意地向这边望了一眼,看到远处这辆漆黑的保姆车,皱着眉向推轮椅的佣人道:“小李,那边那辆车是做什么的,停那裏多久了?让人去问问。”
妇人也註意到了这辆车,补充道:“李姐,让询问的人不要太凶,免得吓到人家,我看对方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应该就是迷路了。”
这片区域路径覆杂,经常有游人误入找不到路出去,并不稀奇。
“是。”佣人退到一边,拿出对讲机说了些什么。
老人对自己这个儿媳向来满意,大儿子走后,他便将对方当亲生女儿对待,闻言感嘆道:“绮玟啊,你就是太没心眼了,朱家把你养得太好,敏行娶了你之后更是待你如珍似宝,如今再磨炼你也来不及了,我哪天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守着这份家业,可怎么过哟。”
妇人听了这话,满不在乎,佯怒道:“爸,您这是在委婉地说我愚钝呢,您放宽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人大笑,并不反驳。
洛飞阳看到那边佣人的动作,心知自己这一趟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註意,目的达到,他示意伍铭:“走吧。”
老人看着保安还没到,保姆车便开走了,脸上带上了几分狐疑。
远处的洋房被抛到了身后,洛飞阳压制住胸中翻涌的情绪。
他心道:“罢了,这一世我尽量不出现,即便出现在您面前,也会以一种平和的姿态,也好让您多活几年。”
……
那边厢,秘密碰面的何成瑾和洛曼歌立时收到了洛飞阳出现在庄园边的消息。
“你说他会不会是已经知道了?”洛曼歌完全乱了阵脚,长期作息不规律使得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即便画了浓妆也掩饰不了那种疲态,只依稀能看出几分年轻时候的美人风采。
岁月不败美人,但是架不住美人自损,空耗青春,颠三倒四灯红酒绿的生活、郁积于心不得开解的心情,都会从皮相中体现出来。
何成瑾再次见到洛曼歌时,几乎认不出来这个自己当年亲自挑选,送到他大哥何敏行床上的女人。
当年的洛曼歌清丽、干凈,又是正值花季的女孩。即便胸无点墨,也足够吸引人,倒有那么一两分朱绮玟的影子。只这一两分的相似,都能哄得何敏行醉后认错发妻,跟她一夜翻云覆雨。
而现在的洛曼歌,没有了当年手下人按照他心意的包装,从衣着到谈吐无一不庸俗、粗鄙,惹得何成瑾无比反胃。
“你说呢?首都这么大,他哪不好逛,偏偏就逛到了本家去,你难道要告诉我这是一个巧合?”何成瑾的计划被全盘破坏,自然对洛曼歌没什么好话,语调十分阴阳怪气。
洛曼歌愕然,“你这是……怀疑是我告诉了他?”
何成瑾骤然发难,他伸手掐住了洛曼歌的脸,迫使对方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目光,“二十多年前那事,你知道我做得有多隐蔽,从带你的老鸨到酒店的负责人,我都挨个处理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说他怎么会知道?”
洛曼歌神情慌乱,不敢直视这尊煞神的眼睛,眼神左右闪躲着,还故作镇定:“你发什么疯,老娘怎么会知道,说不定就是你擦屁股没擦干凈。”
何成瑾听着对方口中粗鄙的话语,动了真怒,掐住洛曼歌脸的手移到了对方脖子上,“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到了现在还不说,是想死吗?”
洛曼歌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这一瞬间,她意识到何成瑾竟然是真的要掐死她,吓得背脊发凉,浑身发抖,连忙讨饶:“我、说……我说,咳咳……”
何成瑾从桌上拿了个计时器,“给你一分钟,把话说清楚。”
冰冷的黑色数字开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