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飞阳皱眉道:“凶手开的那辆车呢,找到了吗?”
魏川晃了晃手机,脸上带着几分戾气,“最新消息,那辆车被弃置在了国道附近,车牌是买的,警方怀疑凶手和小鱼儿已经不在长宁,甚至不在本省了。”
安晨道:“能换车,说明有人接应,凶手还有同伙……跨省破案很麻烦,警方现在是什么思路?”
魏川:“绑匪目前还没开出任何条件,只能先从确定他们的身份下手。”
“这不就意味着目前基本一点进展都没有吗?”安晨有些急了,“郑婷那边的画像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她话音刚落,魏川的手机振动起来,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手机屏幕上。
魏川道:“来了。”
照片是偷拍的,有点糊,加上角落裏这间办公室信号不是很好,好一会儿才加载出来。警局的老师傅下笔有力,仅通过几句描述便抓住了凶手的主要面部特征,凹陷的双眼、突出的眼袋、高鼻梁、薄唇,以及脸上那道瞩目的疤。
安晨註意到,素描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旁边的洛飞阳面色陡然一变,她下意识道:“你见过这个人?”
魏川带着探究的视线顿时落在了洛飞阳身上。
室内寂静无声,洛飞阳从看到照片起就紧攥着的双手指节泛白,脸上阴云密布,带着山雨欲来的架势。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这个人叫陈克,我休息的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他。”
魏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说清楚,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你为什么找他?”
洛飞阳没有看他,“抱歉,时间紧迫,救人要紧,我有必要马上向警方说明一些事情,你既然有渠道,自然能知道我提供了什么线索。”
安晨和魏川留在原地,两人看着洛飞阳进了专案组办公室。
两个小时后。
“这么多年来,各地疑似陈克作案的案件现场都表明是由他一个人独自完成的,这一次却是协同作案,关于这次绑架案陈克的同伙,你有头绪吗?”
洛飞阳垂下眼睛,“没有。”
“好的,感谢您提供的线索。”
专案组终于整理完了洛飞阳提供的信息,并且和京市那边的警局取得了联系,双方正在交换现有资料。
旁听的领导接了个电话,匆忙往外走去,“郑局?”
老式电话音量大,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失真的男声,“这个人改头换面了二十多年,也可以说是逃亡了二十多年,用过的身份数不胜数,辗转各地,很难确定他会把人带到哪裏,我们局裏找了他这么久,这人跟个泥鳅似的,至今都没找到他的老巢……”
记录员甩了甩写得酸痛的手腕,按惯例嘱咐洛飞阳道:“作为案件的知情人,近期请你尽量留在长宁,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接受警方传唤……”
洛飞阳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记录员见他坐在这裏发呆,也不管他,起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十几分钟后,市局几个领导亲自往门口迎去。
洛飞阳终于动了,他往市局大楼的侧门走去,避开了人多的方向。
鱼自明昨晚人在国外,接到噩耗后坐了十几个小时红眼航班,抵达国内后转乘私人飞机,这会儿才落地长宁又到了市局。
老鱼总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虽然也揪着心,但并没有像其他豪门绑架案受害者家属那样让警方难做,而是冷静地向警方了解情况。
鱼自明:“我目前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一旦有消息我会马上和你们沟通。”
市局领导:“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跟在鱼自明身边的老管家捕捉到远处逆着人流的侧影,迟疑道:“鱼总,那不是……”
鱼自明当然也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女儿神魂颠倒的小子,比起魏川小打小闹的人脉,他手上掌握的消息更多,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拿到了京市和长宁两边的案件资料。
老管家:“那要拦住他问问吗?”
鱼自明脸一拉道:“还有什么好问的,让他去吧。”
老管家嘆了口气,他比谁都知道大小姐有多迷恋这个男人,最早的时候还参与解决过洛家的债务问题。同时,他也比谁都清楚洛飞阳家裏的情况,查陈克案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了解到,这个穷小子,竟然是何家的私生子。
几个月前,洛飞阳在京市报警,提供了多年前陈克案的线索,还牵扯出了何成瑾。
……
洛飞阳头也不回地出了警局,来到停车场旁的空地上。
入冬前,长宁这座城总爱刮风,周遭风声肆虐,洛飞阳听着呼啸的风声,拨出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打给在京市的伍铭,让对方帮自己确定一件事。
“阳哥,我到了,房子裏没人啊,报纸攒了一摞,物业也没见过她,应该是好几天没回家了。”
“我知道了。”洛飞阳挂了电话,将视线投向了高远的天空。
两辈子,他都不知道如何面对生他的那个女人,但现在他必须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