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北秋不知怎的,竟笑了起来:“陆漫漫,你真觉得我是想让你给我刷鞋吗?”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走到陆漫漫面前,手一推,门在陆漫漫身旁轻轻关上。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彼时,他正背光而站,脸部轮廓模糊在微弱灯火裏,看上去好不真实。
他这次离陆漫漫的距离比上次要近一些,身上淡淡挥之不去的酒味避之不得。
陆漫漫也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是否带了几分薄醉,所以并没有立刻回覆,只是默默的后退几步,拉开这暗生情愫的距离,直到抵在门口动弹不得。
或许是距离稍稍远了一些,陆漫漫才摇了摇头,一副置之度外的神色。
纪北秋看在眼裏,竟有些愠怒,他低下头,像是在克制愠怒:“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陈半夏是我师傅的女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半夏就像我妹妹一样,我们之间很单纯,并不是你相像的那个样子。”
“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对你们的关系妄加揣测。”陆漫漫抓住机会转身,重新将门打开:“你其实没有必要跟我说这些。我们分开很多年了,即便你有新的感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旧的感情不应该是枷锁,人要学会往前看。”
“往前看?”纪北秋追出来:“你教教我。去北城的第一个月,我在排队买早饭的时候,发现钱包被偷了,毫不夸张,我追了大半个城,小偷怕了我,再翻开钱包发现并没有多少现金的时候,将钱包扔给我,骂了我一句傻子就走了。你知道我捡起钱包,蹲在那儿,一直看着我们的这张照片,直到天黑。”
说话间,他已经从放在外套的钱包裏熟练的掏出了那张泛黄的照片:“可等我再一次知道你的近况时,你就结婚了。我自以为,你起码会给我一些时间。”
空荡的过道深不见底,陆漫漫活像一个游魂被纪北秋挡住了去路,纪北秋举着照片的手明明那么好看,但陆漫漫却觉得甚至丑陋,不由暗自发笑:“纪北秋,99z.l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理所当然?去北城是你选的,撇下我也是你选的。你甚至都没有给我递刀的权利,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被捅了?”
陆漫漫抬头看了看他,眼前的他落寞极了,她大抵是动了恻隐之心,突然没了之前的愤懑不满,语气平淡而悠长:“北秋,我们相识一场,真的没必要搞得这么狼狈,我希望你能放下,更希望你能幸福。”
纪北秋没再说话,但身体微侧,默默的给陆漫漫留了一条去路。
后来,她无心关註纪北秋在那个走廊裏踌躇了多久,她的思绪全然因为纪北秋扬在指尖的泛黄的照片绑架了。
思念这头洪水猛兽,吞吐记忆从不因人而异。
陆漫漫自然也记得分明,那是经历高考过后的漫长暑假,纪北秋第一次主动约她出去。
那天,陆漫漫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学着大人的模样微微盘起,她坐在纪北秋发黄的自行车上,很自然接过他递过来的橘子汽水,晃着脚丫子,与头顶的蝉鸣合拍。
那一年,他们都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对未来懵懂又充满希望,那时的天啊,就像是梵高的油画一样灿烂。
纪北秋转过头来跟陆漫漫说:“听说我们的专业,分属同大的两个校区。你在杏北,我在惠通。”
陆漫漫喝着橘子汽水的动作停了一下:“啊,不在一个校区啊?”她努努嘴:“我想想啊,杏北和惠通好像一班公交车就能到了,也还好啦,本来南城也不大嘛。”
正巧遇到红灯,纪北秋熟练的用脚撑住晃动的自行车。
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好长,纪北秋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意:“漫漫,要不我们去拍张大头贴合照吧。”
“好呀好呀。”陆漫漫欢快的像个穿上花裙子的小姑娘,纪北秋也笑的爽朗而松快。
想想那个时候的爱情啊,多么简单啊,仅仅靠一张合照就能满足少男少女的对爱情所有的张扬,甚至随便拥抱一下就能激动的整晚睡不着觉。
他们爱情兵荒马乱的开场始于那天,只是除了那张泛黄的照片意外,还有纪北秋隐没在树荫下的浅吻。
那时候,纪北秋连亲吻都不敢用力,浅尝而止,也止不住狂蹦乱跳的心臟。
即便后来,他们也从彼此身上练到了婉转熟练的亲吻,甚至也会在亲吻的时候,忍不住用手去探索彼此的身体,但,也许没有哪次会取代掉那个在夏天午后被一整瓶橘子汽水润甜的青春浪漫。
更别说成年以后的爱情了,那是一种霸道暗潮汹涌着强烈的攻击性。
成年男人在确定关系后,基本不会给你时间去期待体会,他们自然而然成为你的主导,从牵手到接吻再到第一次亲密接触,让你不自觉就一步一步掉进了他张开的密网,等回过神来,懊恼情绪还未提起又突然感觉整个过程又是合理的循序渐进,自然的起承转合。
少男99z.l的晦涩怎么抵得过步步为营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