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很可爱,也很有礼貌。”梁修远把孩子送到王韵晨手裏:“你把他教的很好。”
他怀裏还留着小孩的余温,一时怅然。
“总不能跟他爸一样。”王韵晨直白的接了话。
闹闹已经从她怀裏挣脱,保姆负责任的跟了上去。
王韵晨回过头来,下意识的念叨着:“你们的那个孩子要是平平安安出生了,也该这么大了。”她将话脱口而出后,又惊觉不合适:“不好意思啊,我这……”
“没关系。”梁修远看着院子裏奔跑的闹闹,三年来,反而纠缠的心酸,自抑不得。
“我听说,你们离婚后,漫漫去了宁海。”王韵晨双手抱胸,眼神也随着梁修远一起飘忽到孩子身上:“你们后来没再见过面了吗?”
“没有。”梁修远收回目光,不想深聊下去的态度尤其明显。
王韵晨不再追问。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他礼貌的与她道别。
王韵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犹豫再三,说道:“三年99z.l前,徐笠在私人会所裏吸毒被抓,我知道是你设下的圈套。”
梁修远停下脚步。
“不过也确实是他罪有应得。”王韵晨冷笑一声:“他一向这样,惯会碰,不该碰的东西。”
她走到梁修远身边:“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苏吟了,虽然,我并不清楚她是什么时候跟徐笠开始的,但我可以明确的是,直到徐笠被抓,他们一直是藕断丝连的状态。她或许爱你,但是也从没有放弃过利益。”她垂下头,继而又抬了起来:“有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早点说,你们是不是就不会离婚了?”
梁修远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他很快从徐宅开出去,停在了记忆中的那条小路。
上次在这裏驻足的时候是冬天,那时候周边的绿植都被白雪覆盖,好不荒凉,而此刻,栅栏外的蔷薇依旧茂密的盛开着,但仔细一看,地上免不了落了一些雕零的花瓣。
一转眼,今年的夏天又快过去了,他下车,从兜裏摸出一根香烟续上。
离婚后,他好像多了很多别人碰不到的情绪底线,王韵晨无心的话,让他的情绪很容易就陷入了天昏地暗的自我厮杀裏。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他曾经问过陆漫漫为什么离婚?是不是因为苏吟?陆漫漫回答,是,但不全是。
这些年裏,他不是没有认真的思考过,思考的越深,他好像越是明白,是他犹豫不决的态度,扼杀了陆漫漫的单纯与浪漫,也焚尽了他们之间的信任。
兜裏的手机发出肆虐的震动声,他略显烦躁的接起电话。
“梁先生,您现在忙吗?想跟您聊聊苏小姐的病情。”
梁修远斜靠在车身上:“您说。”
“最新的评估报告显示,苏小姐已经不需要治疗了……”
梁修远又抽了一口烟,跟疗养院的医生道了谢。
今天也是距离苏吟割腕自杀,她配合医生治疗重度抑郁的第三年。
他扔掉香烟,重新坐回车裏,手机又在手裏忽明忽暗。
苏吟发来了一条微信。
“谢谢。”
接着,又一条信息接踵而至。
“对不起。”
梁修远将手机扔回了副驾。
陈年往事,真相如何,他早已知晓,只是,当年以为重要的事情,早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在这三年裏,身边有无数的人与他分析过,龙腾宁海分厂的业绩,也有无数人对他耳语,这样的业绩,是一个叫陆漫漫的销售经理杀出来的。
他们说,她是披着美人皮,为达目的不罢休的饿狼。
传言太多,但大多是负面的。
他从未在乎,直到有人说,她的成就全得益于委身龙腾的销售总监纪北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位高权重的他,勾勾手指就能戳破的花边新闻,他却没了追究真相的勇气。
浑浑噩噩中,他今天又一次凭着肌肉记忆,开到了龙庭的大门。抬头看着熟悉的场景,不禁哑然失笑。
安保人员看到他在门口停下车,小99z.l跑过来。
“你好,请问您是业主吗?”
梁修远放下车窗,仰头朝着熟悉的位置望去。
离婚后,因为卖房子的事情,他与陆漫漫见过一次。交易的时候,两家人定在房子裏签约购房合同。
那天,陆漫漫姗姗来迟。签字的时候,一气呵成。看上去并没有半分留恋。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这裏的业主吗?”安保人员又问了一声。
梁修远将车发动,持着业主特有的门禁卡,默默的回答:“是。”
安保人员确认答案后,小跑过去开门。
“不必了,我不回。”他摇上车窗,踩上油门,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