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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只录入了一个开头,而且我要开学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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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膝。

卡默洛特231年1月初,安德罗梅带领着他改造过的军队向塞维乌斯的新据点发起了进攻。一切果然如他所说进行,没用多久就到了塞维乌斯的大门口。面对层层迭迭的防御网,他先派人探查清楚了地方驻军的大致位置,一眼就看出了塞维乌斯的意图。不过这并没难倒他,他之前漫长的准备就是为了这时候,现在他的士兵强悍,马匹充足,后勤稳定——加赫裏斯虽然被他的高速运动拖得很辛苦,但仍然尽职尽责地保障了物资的供应——是时候一举瓦解塞维乌斯筑起的美梦了。

于是安德罗梅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他的部队可以不停作战一昼夜,当他第一次这么干了以后,塞维乌斯防线上的缺口就已经溃烂到补不上了。安德罗梅把巩固战果的任务交给凯和兰斯洛特,天亮的时候自己带着部下收兵回去休息了。隔了几天以后,他再这样来一次。

这么反反覆覆一个月以后,2月初,波河平原上周密的防御网荡然无存。塞维乌斯和他背后的整个罗马都跌破了眼镜,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慌——如今隔在塞维乌斯据守的博洛尼亚城和安德罗梅之间的,只有一条波河了。波河上是有桥梁的,塞维乌斯撤退时太仓促,根本没来得及拆掉,一旦安德罗梅过来,博洛尼亚危在旦夕。

几天之后,安德罗梅来了。塞维乌斯抱着破釜沈舟的决心迎战,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安德罗梅根本没有之前表现得那么强大,自己虽然算不上轻易击退了他,但离用上全力还差老大一截。这使他对战局的反转产生了一丝信心,也许之前是自己心裏夸大了敌人的能耐也说不定?

另一边,留守营地的珀拉见安德罗梅在日落前就回来了,便猜到结果可能不怎么样。果然,安德罗梅见到他后,第一句就是用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声音问:“还没到?”

“没有,”珀拉摇了摇头,“而且更糟的是,给马匹的草料已经没有了。士兵的口粮倒是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安德罗梅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你继续管理营地,我去找一趟加赫裏斯。”说罢骑上马,调转马头离开了营地。

在去往加赫裏斯营地的路上,安德罗梅感到一种少有的烦躁。一星期前,加赫裏斯告诉他补给线出现了一些问题,他正在努力修覆,那时候安德罗梅正忙着进攻塞维乌斯层层迭迭的防线,没怎么顾得上管。他以为等到自己消灭了河北岸的敌人时,补给线的问题肯定也已经顺利解决了,没想到再问加赫裏斯时,得到的答案竟然是情势恶化,补给中断。加赫裏斯向他保证自己会尽快解决,他也相信加赫裏斯的保证,可是现在看来也许自己不该那么相信他……

对,这就是安德罗梅感到烦躁的原因。他本来不该这么相信加赫裏斯,可是他信了,如今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被辜负的感觉。事实上他也知道,这事不能全怪加赫裏斯,然而他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偏执让他觉得这就是加赫裏斯的错——既然我决定把事情交给你,你就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简直是极端的无理。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无端苛刻的人,他不知道这种想法是怎么回事。所以他烦躁极了。

来到加赫裏斯的营地后,安德罗梅竭力压下自己心裏翻江倒海的负面情绪,一开口的声音却仍然冷若冰霜:“加赫裏斯,这是第几天了?”

话一出口,他内心的烦闷与不耐再次升腾起来。自己到底怎么了?!

加赫裏斯感觉不到他内心濒临暴走的边缘,他接收到的是安德罗梅冷漠的神情和责问的声音。连日来他不得不对着这样的安德罗梅一次次请求延缓进攻时间并且作出承诺,并且忍受着内心愧疚感的煎熬维持言谈举止的得体,这一次也一样。“非常抱歉,最近补给线上的敌方活动非常猖獗,因为我们西面正好有罗马一支规模不大的军队活动,应该是塞维乌斯被打散的部下。我已经派人去追今天上午被劫持的物资了,如果这一批能追回来,明天就能送到你的营地。请再等等。”他的眼神避开安德罗梅的脸,落在领口上。

塞维乌斯的部下……安德罗梅一时有些语塞。他知道这应该归咎于谁,没错是他自己。是他自己为了追求快速突破而一门心思往前冲,只冲散了塞维乌斯的部队而没有全部消灭他们。在当时的确是毁掉了防线的战斗力,然而现在,那些被冲散的军队恢覆了元气,开始反击了。加赫裏斯在他背后,在保护补给线之外,还增加了替他抵御后方来的敌人的职责——虽然加赫裏斯从来没跟他提起过。

安德罗梅命令自己收起心底那些狂躁的负面情绪。不顺利的时候谁都有,他不能把怒火撒在一个与此无干的人身上,加赫裏斯已经承担这种无名火挺长时间了,但他仍然兢兢业业地替自己守着后方。这些本来都不应该由他来承担的。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先去收拾那些残兵。”他不再那样咄咄逼人、然而依旧冷淡地说。

加赫裏斯微笑了一下,安德罗梅觉得那纯粹是出于风度和礼貌。“不需要,”青年艷蓝色的眼睛依然没有看他,“请暂时不要消耗战斗力了。我分内的事,由我来解决就足够了。”

安德罗梅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这感觉非常熟悉。他想起记忆裏已经有些模糊的一场战役,城市被通天的烈火包围——是莫珀斯战役吧?那个时候的加赫裏斯,明明已经在苦苦支撑,却仍然盔甲整齐□□雪亮,毫不犹豫地冲向他。现在的加赫裏斯,也是如此,只不过这一次是为了帮助他。

那时他执意要跟自己一决胜负,如今他执意要自己追回在自己手上丢的东西——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不过加赫裏斯但凡认定了什么,也是执着得要死。

安德罗梅说:“那好。我希望这一次你能兑现你的承诺,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太久的,”加赫裏斯说,“今天夜裏我会带上我的所有部下去迎击西侧的小股敌军,务必把他们消灭掉。”

安德罗梅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嗯了一声。

加赫裏斯换上了稍微轻快的语调:“也许明天早上,你的物资就到了。”

“但愿如此。”安德罗梅说。

奇怪的、本不应该存在的沈默出现在两人之间,安德罗梅觉得他似乎应该转身离开,不过总觉得有些什么话还没有说完。反倒是加赫裏斯先开口了,口气没有方才那么彬彬有礼而又分寸恰当。他终于正视了安德罗梅的眼睛,问道:

“安德罗梅,我记得你不是个习惯咄咄逼人的家伙。是不是因为你算准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甩手不干,才敢这么使唤我的?”

这一下连安德罗梅都怔住了。他想起他自己那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加赫裏斯给出的是真实的答案吗?他自己找不出原因,别人给的这个原因,他也无法衡量对还是不对。

他唯一能够确信的是,这些年来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他不了解,也掌控不了。

他还记得自己说过,加赫裏斯是那个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给他额外的工作而不断抱怨的人。

于是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不会呢?”

——你为什么不会,我为什么要无端地信任你,又为什么我的信任你绝对不可以辜负?也许加赫裏斯的回答会是这一连串问题的答案。

然而加赫裏斯最终什么也没说。

☆、了结

希拉瑞安很快就得知了萨丹派人半路截杀德兰格尔的事情,也得知了他的刺杀并没有成功,只是让高卢总督失去了半条腿和再次上马作战的机会。盛怒之下,希拉瑞安剥夺了萨丹全部的军权,但并没有监//禁更没有杀了他,只是命令他离开前线回图卢兹。他亲眼看着护送、或者说押送萨丹的车队离开前线,并且得到了确凿的他已经抵达图卢兹的消息后,才结束了和罗马‖军队的休战。

他试图让自己安下心来专心打仗,然而萨丹临走前说的话怎么也驱逐不出他的脑海。他认真地看着希拉瑞安说:“一旦他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你就保不住他了。因为恨他的人,可远远不止我一个。”

那很好办,希拉瑞安自我说服道,现在萨丹已经走了,整个军队裏除了自己没有人再清楚高卢总督实际上是西哥特的叛臣。为了以防万一,只要不再给任何人接触到高卢总督的机会就好了——是的,那样就没问题了——

接下来的半月间,双方打了大大小小好几仗,西哥特负多胜少。看起来德兰格尔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残疾而受到很大打击,他的指挥依旧冷静且无可挑剔。但让希拉瑞安始终绷紧神经的是,那辆战车仍然毫无顾忌地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甚至还在轮辐上装了几刃长刀片,增加了杀伤的职能!因为所过之处的血肉横飞,几场仗打下来,所有的西哥特军人都知道了那是高卢总督的座车,并且对它恨之入骨——希拉瑞安对此简直无言可评。

他明明给德兰格尔去过信件,警告的意味不可能再明显了,但是对方完全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同样的信件总不能再去一封,以他们两个的身份而言,有一封那样内容的信件就足够引起元老院的怀疑了。希拉瑞安只得郁卒地作罢,想着那辆车杀伤功能那么强大,就算全军都对它虎视眈眈,也不见得能把车上坐的人怎么样。

但是战场上总是充满了意外。卡默洛特231年2月初,两军在凯撒奥古斯塔交战。这一仗双方代价都很惨重,谁也不能说是胜利,不过比这更严重的危机还在后面。这场战役结束后,接替萨丹的指挥官,希拉瑞安的表兄梅克伦-萨苏,怒气冲冲地来到了自己表弟的面前。

他的质问和萨丹来的那一次简直一模一样,都是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希拉瑞安,你知道高卢总督是当年撒路非的小跟班,对吧?”

希拉瑞安实际上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面上还强装不动声色地说:“梅克伦将军,你以为你是宗室,眼裏就可以没有王了?”

梅克伦迫于压力,不得不有所收敛,但还是嗤了一声以表自己的不服气:“我摘下了那小子的面具!”

这下完了——希拉瑞安心裏唯一一个声音。梅克伦记得德兰格尔,当年在内战中崛起的这批人都无法忘怀和那有关的一切。他们当年还都是初上战场的年轻人,在与撒路非的交锋中第一次体会到了失去亲人、部下和好友的滋味,他们怨恨撒路非,然而撒路非被处死了,他的外甥却茍且偷生,他们因此比恨撒路非还要恨那个同罪的少年。萨丹对他必欲除之而后快,梅克伦也同样。

“我当时追到了他的战车边上,却被围攻了,逃跑的时候因为不甘心而扯掉了他的面具,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那双眼睛!绝对不会错的——那不祥的颜色!”梅克伦的视线死死盯住希腊瑞安,“你一定知道的,对吧?”

希拉瑞安冷眼看着他,用雕塑一般的声音回答:“我不知道。我也希望你不要在军中散布没有得到证实的东西,梅克伦将军。”

梅克伦说:“怎么叫没有得到证实?我亲眼所见,而且我敢肯定,他之所以戴着面具就是因为心虚。”

希拉瑞安讥笑了一声:“你亲眼所见的就是真实?梅克伦,我不知道你竟是这么狂妄的人。我倒觉得是你对撒路非的耿耿于怀蒙蔽了你的眼睛,混乱了你的感官。”他绕过桌子,走到梅克伦面前,把语气放得温和了些,看着梅克伦的眼睛说,“回去吧,不要纠缠于战场上匆忙的一眼之见了。”

梅克伦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比刚才还要肯定的、近乎笃定的语气说:“希拉瑞安,你心裏有鬼。”

——简直就是野兽的直觉!希拉瑞安的心骤然又缩紧了。

梅克伦没有遵守希拉瑞安的命令。几天后,流言就传遍了军营,说当年侥幸逃脱死罪的那个逆子德兰格尔-高登提乌斯,不仅没有落魄,反而混得风生水起,摇身一变成了高卢总督,来灭西哥特了。流言传得这么快肯定不止梅克伦一个人的功劳,不过希拉瑞安知道其中一定有他的份。于是他把梅克伦召了过来。

这一次他表现得远没有上次客气。“梅克伦将军,你公然违抗我的命令,是在向我示‖威吗?还是说宗室的地位真的让你忘了尊卑有别?大战之前在军中公然散布毫无根据的谣言,你是故意扰乱军心,还是想达到自己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梅克伦跪在希拉瑞安的面前,眼睛看着地面,表现得恭恭敬敬却丝毫没有被希拉瑞安吓倒:“我没有任何私心,我只是认为所有的西哥特士兵都有权利知道事实!”

希拉瑞安冷漠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你只记得你怎么认为,而忘了我的命令是什么了吗?”

“不……”

希拉瑞安根本懒得听他解释。“打完这一仗后我会惩罚你,如果打输了就加倍。”

跪在地上的梅克伦捏紧握的拳头上爆出几根青筋,过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消了下去。“遵命,希拉瑞安陛下。”

希拉瑞安告诉他可以走了,梅克伦从地上站起来,仍然不怕死地说:“但是陛下,我必须要说,罚我也不能阻止大家知道本来就是真相的事情,还会有损您的威望!”

希拉瑞安心裏瞬间升起一股杀意。“消失。”他头也不回地重覆了一遍。

之后的局势发展超出了希拉瑞安的预计。西哥特军队被从头到尾切开,德兰格尔整支军队横亘在两部之间,阻断了他们的联系。处在北方的是希拉瑞安和他的少部分直辖部队,南方则是以梅克伦为首的将军们带领着的主力。由于通讯完全被切断,希拉瑞安直接两眼一抹黑,无法下达调令,也无法知晓梅克伦做了什么。换言之,梅克伦此时有了充足的理由来“君命有所不受”——

希拉瑞安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因此他奋力要打破封‖锁。他面前的罗马指挥官是德兰格尔的下属,总督本人并不致力于和他作战,而是将全副精力都放到了南面梅克伦身上。他很轻易就猜到了德兰格尔的意图:把他挡在原地不管,拼上全部去整个生吞梅克伦他们,如果成了,所有的战争就此结束;如果不成……他压根就没考虑过如果不成怎么办吧!希拉瑞安只觉得脑仁儿疼。

也不知道德兰格尔在着什么急,才采取了这种一点底也没有的计划。不,甚至这根本谈不上一个作战计划,根本就是赌博。赌天命,赌运气,完完全全的成王败寇。希拉瑞安觉得他不能放任不管,必须要赶在南面的瓦伦西亚局势失控以前打开一条通道让自己过去,拿回全军的控制权。因为如果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德兰格尔和梅克伦去打,结果八成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而在南面,梅克伦却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天赐良机——天赐的杀掉高卢总督的良机。他觉得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高卢总督的这一招愚蠢至极,不仅毫无战略可言,甚至全盘打乱了他自己之前按部就班的作战计划。梅克伦多少听到了一点风声,似乎是总督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再继续任职,他想在自己任上结束西哥特战争,才会不择手段。

狂妄!梅克伦愤怒地想,他以为西哥特是他一口能吃下的?那个叛臣贼子,时至今日,依然这么目中无人!

此时,德兰格尔的身份已经在西哥特军营裏传开,当年撒路非的叛乱也被人们再次提起。西哥特的士兵们在梅克伦和几位将军的联手煽动下,战意十分高涨,誓要消灭这个叛徒。似乎一切条件都已经具备,梅克伦将要杀死德兰格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卡默洛特231年三月上旬,梅克伦带领的大军和罗马‖军队在瓦伦西亚大战。这一次西哥特占了上风,德兰格尔想要扭转被压制的局面,向梅克伦的侧翼发起进攻,却被挡了回来。梅克伦抓‖住这个机会,紧‖咬着德兰格尔不放,一直突入了对方的阵线之中。

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就是高卢总督的死期,于是他临时起意,清点了一队士兵跟随,在敌人的团团包围中直奔战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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