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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只录入了一个开头,而且我要开学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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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然而醉意却丝毫没有融进她的眼睛。“我并不缺珠宝。如果您真要答谢我,就把西北沿海的土地送给我吧。”

闻言国王僵住了,一时间酒也醒了大半。伊斯玛莎像是早料到了一般,红唇嘲讽地勾起:“吓着您了?别担心,我开玩笑呢。不过说到宝藏,我倒是听过传闻——”冰绿色的眼中渗出诡谲的神色,“有一样东西,能够实现人所有的愿望,能够让江河逆流、死人覆生——我听说它现在就在高卢。它叫什么呢?”

“……圣杯。”那位国王的声音有些艰涩,“我也听过类似的传闻。但是,我从没听说过圣杯在高卢。我也不知道该去哪裏找它。”

伊斯玛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发出了笑声。旁边的人不明所以地跟着笑起来,气氛一时诡异地变活跃了些。女王的手搭在她的表亲肩上,用一种过于亲昵的姿态开口说:“不要紧张啊,我亲爱的国王陛下。我只不过和所有人一样,崇拜和敬仰圣器罢了。”

那日的庆功宴就这么散了,气氛也不是很愉快。身为一个普通士兵的高汶当然不知道酒桌上的风‖波,所以他睡得很安稳。等他一觉‖醒来,却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命令。

“混编?我们和苏格兰?”高汶很疑惑。

别人回答他:“是啊,没人知道为什么。赶快动就是了。”

他并不需要疑惑太久。稍晚一些时候,高卢西北的海岸上响起了兵戈的声音。苏格兰军队彻底脱下了和平的外衣,很快,他们以压倒性的优势攻下了港口,一把火烧了沿岸的所有木质建筑,火光一直照到了那位国王的宫廷。

刚刚从战乱中解脱出来的国王十分愤怒,海岸上的怒火烧红了他的脸:“您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违反盟约,女王陛下!”

而红裙金甲的伊斯玛莎回给他一个冷酷的笑容:“没有盟约了,可怜的人。”

混编的军队被分为北、中、南三路,前两路负责对高卢进行战争,南路肩负着寻找传说中圣器的职责。高汶现在被编进了中路军裏,如果按照混编之前他们所驻扎的位置,现在他们应该是南路军了。不过他此时顾不上管这些,他正绞尽脑汁思考着脱身的对策。

高汶和他的父亲洛特一样,并不想让自己的国家趟这浑水。伊斯玛莎显然早就料到了他们的想法,根本不给他们抽身离开的机会,直接将军队混编,让大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裏。北英格兰作为一个国力远在苏格兰之下的小国,几乎是被胁迫着加入了这场以掠夺为目标的战斗,替苏格兰流‖血卖命。

三个多月后,伊斯玛莎取得了一次大捷,派去南方寻找圣杯的军队也给出了积极的反馈。双重的喜讯让伊斯玛莎心情大好,附近也没有敌人威胁,索性开恩让全军将士狂欢痛饮一夜,权当是对已经和即将取得的胜利的欢庆。高汶敏锐地察觉到这恩惠背后的机会,他告诫自己的同胞千万不要喝醉,同时在心裏暗暗想,或许这是个离开这裏的机会也说不定。

那天晚上伊斯玛莎兴致很好,喝醉了的她面颊上浮起两片酡‖红,被旁边苍白的皮肤一衬,显示出一种病态一般的虚浮。高汶远远地坐在暗处看着她,湖蓝色的眼珠静得如同看一件死物。

到了后半夜,高汶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睡着了。其实他只不过是睡得很轻,此时被惊醒了。而惊醒他的东西,是一阵焦糊的味道。气味扩散得很快,帐篷裏的士兵们纷纷醒来。和高汶住在同一顶帐篷裏的苏格兰士兵钻出帐篷,一眼就看见了起火的地点,露出大骇的神情叫道:“女王陛下!”

是伊斯玛莎的帐篷失火了。已经有人眼疾手快地去救,还有另一些人操‖起家伙去围追堵截那个纵火犯。整个营地变得很混乱,高汶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个摆脱伊斯玛莎的机会!

于是他用最快速度集合了自己的同胞,加入了对抗苏格兰士兵的战斗。那天晚上苏格兰人在他们女王的带领下大都喝了个尽兴,万万没有料到夜裏还会上演这么一出,在不断增加的冲击下,他们的防备很快疲‖软下来,营地被一举冲破。冲出营地以后他们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只能隐约听见营地裏喧嚣的地方才有人开口:“可以停下了,他们现在忙着救火,顾不上追你们。”

“你怎么知道?”虽然这么问,但高汶还是勒住了马,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他停下来。

那个人很冷静地说:“军队驻扎的地方远离水源,现在又是冬天,根本找不到水。刚才与你们的打斗又牵制了一部分人,没能有效遏制火势的扩大,想必过不了多久,整个营地就都燃烧起来了。”

“好吧,”高汶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说什么,算是认可了对方的解释,话锋一转,“不过你是什么人?”

用眼睛扫视了一下人多势众的对方,黑衣的纵火犯爽快地摘下了帽子和面罩,露出完整的脸和一头灿烂的金发。“表示感谢的话,的确应该有些起码的诚意,”金发青年礼貌地说,“十分感谢您帮助我顺利逃离,我叫加拉哈德-尼慕微。”他伸出了手。

高汶握了一下:“我是高汶-安西罗斯,洛特之子。你并不需要感谢我,加拉哈德。”

金发青年颔首:“那么如果有机会,我会报答您……”

高汶打断了他。“只是我也希望她死而已。”伊斯玛莎死了,苏格兰就会陷入混乱,他和他的同胞们就能趁机抽身离开,这正是他视为最重要的目的。因此他说出这句话时,平静而毫无负罪。

加拉哈德终于看向了他的眼睛,不过两人的目光马上就又错开了。“也好,随您高兴,”加拉哈德敷衍地说,“现在我要离开了,就此别过吧。”说着他拨转了马头。

高汶在他转过身时,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竟然问了一句:“加拉哈德,你是哪裏人?”

金发青年握住缰绳,停下马的脚步:“非要说的话,阿瓦隆。”他毫不在意地说,然而下一秒却惊奇地发现对面的高汶神色骤变。

高汶驱马走到他近前。“有些冒昧,不过可以带我去那个地方吗?”高汶显得有些犹疑,不覆刚才的沈稳冷静,“我想去找个人。”

加拉哈德狐疑地看着他。“找人?我不记得……好吧,您想找谁?”

高汶显得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不过她在多年之前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却没来得及道谢,这很失礼。”

“……”加拉哈德一时词穷,“既然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就不要在意了吧。”

然而高汶很执着地坚持。加拉哈德无奈,只好说:“好吧,这也算我报答您了:您告诉我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去替您转达,转达完了我会写信告诉您。您看这样可以吗?”

高汶没有表示什么异‖议,于是事就这么定下了。告别加拉哈德之后,高汶有一种多年的心病了却了的感觉,整个人感到一种愉悦的轻松。

海浪拍击着阿瓦隆海岸黑色的礁石,发出万年不变的规律的响声。加拉哈德、也就是兰斯洛特的船靠岸时,岸上早就有人在等他。

“挺快的嘛,”桃洛丽斯俏皮地笑着说,“果然是越来越熟练了,第二护卫大人。”

兰斯洛特也朝她笑了一下,不过神情裏并没有多少愉悦。“我厌恶这个头衔,”他盯着面前的空气说,“还有这些职责。”

桃洛丽斯并没有接话,两人默默地向着山上并肩而行,她註意到兰斯洛特的衣服上沾染了许多干涸的血迹。“这些血不是你的吧?”

“当然不是。”兰斯洛特低头看了一眼,眉宇间的嫌恶更深了几分。

两人沿着盘绕在山上的街道向上走,街市裏热闹和其乐融融的景象并没有进入兰斯洛特的眼底。桃洛丽斯对此似乎很习惯,也乐得清闲地并不主动挑起对话。隔了好一会儿,兰斯洛特才十分突兀地开口:“桃洛丽斯,阿瓦隆有人和一个叫高汶-安西罗斯的不列颠贵‖族打过交道吗?”

“那是谁?”桃洛丽斯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感觉,于是兰斯洛特对她说了7年之前高汶和加赫裏斯在树林中迷路的事情,这也是他从高汶那裏听来的。“他说当时一个金发的姑娘帮了他们,”兰斯洛特说,“我猜测是你的某个‘姐妹’做的,因此来向你求证一下。”

桃洛丽斯想了一会儿,再看向兰斯洛特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并不是,兰斯洛特,”她想笑又试图忍住的表情有些扭曲,“我猜那大概是小时候的你。”

兰斯洛特停下了脚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阿瓦隆的大管家,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桃洛丽斯说:“你忘了吗,7年前我带着10岁的你回高卢见你父亲啊。”

“那不能说明什么。”兰斯洛特毫不留情地反驳。

“是的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

桃洛丽斯笑得很欢乐,“兰斯洛特,你小的时候穿裙子真的挺可爱的呀——”

金发青年依旧面无表情,风拂过他的面颊吹起他的头发,兰斯洛特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裏某一处哗啦啦崩坏的声音。

桃洛丽斯——这个恶趣味的女人——看着他石化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同情心。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兰斯洛特喃喃地说。随后他又在自己心裏斩钉截铁地重覆了一遍,绝对、绝对不行。

于是最后的结果是,兰斯洛特给高汶写了一封措辞文雅而礼貌的信,告诉他在“自己的故乡阿瓦隆”并没有找到当年帮助他的“姑娘”(写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抖了抖),他对此表示遗憾云云,专程跑了一趟欧洲大陆委托自己在高卢的亲属给寄了出去。至于高汶看到信以后是失望还是怎么样,就彻底和他没关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没错,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桃洛丽斯你这个恶趣味的姐姐2333

事实上小加赫裏斯说的那个“长头发的姐姐”指的应该是她而不是兰斯洛特,不知道我写明白了没有。

然后想吐槽一下苏格兰王,连着三位都死于非命,伊斯玛莎被烧死、佩罗拉迪斯被刺杀、爱克菲洛被……总之真是命途多舛的一家子otz

☆、幕间三

十字与玫瑰(下)

高汶看完那封从高卢寄来的信件后的确感到有些失望,不过也仅此而已。看来是上天有意不让自己的遗憾得以化解,那么就顺其自然吧。这么想着,他以回信的形式简短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这么做只是出于礼貌,在当时他并没有想太多。

本以为与那个自称加拉哈德的青年的交集应该就此结束了,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以后,高汶居然又收到了对方的来信。这一次已经没有了公事,高汶有些纳闷对方为什么还要给他回信,展开信件一看,裏面的内容让他有些意想不到。对方首先是告诉他不用客气,以此来作为这件开始了两人交集的事情的结束,然后又用一种表面上不经意、实则暗含‖着一丝苦恼的口吻提到自己现在遇到了一些小麻烦,问高汶有无什么好的见解。信的内容十分平凡无奇,只不过若是放在两个才见过一面、而且又是在那么奇特的情境下见了面的人之间,便有些奇怪了。

高汶本来打算不予理会,但是隔了几天以后又觉得,既然对方愿意征求自己的意见,显然表示出了对自己的一种信任,那么无论从情理上讲还是从道义上讲,似乎直接不予理会并不很妥当……

“所以你就又写了封信寄回去?”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加赫裏斯十分不理解摇摇头,“搞什么啊,好像你俩很熟似的。”

高汶泰然自若地否认:“显然不。我只是觉得待人应该在可能的范围内诚恳一些而已,不管对方是谁。”

于是一来二去,他和加拉哈德的通信往来维持了下去。

这样断断续续的通信维持了大约三年,三年之后的某一天,毫无征兆地,高汶再也没等到对方的回信。他对此稍稍有些遗憾,毕竟从信件上看,加拉哈德是个温和、风趣而有些活泼的年轻人,跟加赫裏斯有点像。虽然见面不太方便,不过他觉得和这样的人交往还是很舒服的。

这段遗憾比他想象得要长,几个月过去后,再想起那个年轻人,高汶还是会觉得有些可惜,甚至还抱有一丝恢覆联系的幻想,当然没有成真。不过,又过了没多久,他意识到这其实是上帝跟他开的一个大玩笑——因为加拉哈德,那个他在高卢战场上偶遇的金发青年,在他们分别三年以后来到了他的家乡,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更让他没料到的是,眼前这个人居然对他说:“很抱歉,高汶-安西罗斯殿下,我是你认识的那个加拉哈德。那个以我的名义与你通信的人,并不是我。”

兰斯洛特在他20岁的时候,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从刚出生就被湖夫人从父母身边接走,打记事起就生活在阿瓦隆,周围人灌输给他的一切都建立在“他是阿瓦隆的圣杯护卫”这个大前提之上。然而在他20岁这一年、在他正式开始履职还不到5年的时候,他决定离开这一切。

他的养母湖夫人当然全力阻止,然而那时的兰斯洛特身上有着年轻人独特的倔强,坚持要离开。他对妮慕薇说:“我无法说服自己的良心,告诉自己我生来就是为了杀人的。我的剑也好、您所赐予的接近永恒的生命也好、召唤圣器的祈祷文也好,都请您收回吧。我并不需要这些。我想我最需要、也是唯一真正想要的,只有回到我本该在的地方罢了。”

妮慕薇并没有如他所说收回给他的一切,她希望以此能挽留住兰斯洛特。然而兰斯洛特铁了心要离开,留下了一番决绝的言辞后,带着自己的佩剑只身离开了。

他明白自己这一离开就再也不能回头,即使阿瓦隆的仙女和湖夫人本人并不怪‖罪他,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这样做。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朝前走,越来越远离自己熟悉的仙境,走进这个实际上无比陌生的人间。

所幸他在高卢还有亲属,他在最落魄的时候投奔了自己的父亲,并且得到了很周到的接待。然而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他的一个同母所生的弟弟,几年来一直在冒充自己给一个人写信。

“我发誓我只是图好玩而已,绝对没有损害到你的名誉,”那个金发绿眼睛的少年一边极力自我澄清,一边把三年来攒的一大摞信件交到他的手上,“我没想到,呃,你会回来。”

兰斯洛特接过那一大堆,摇了摇头:“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他也没想到自己还会回来,他自嘲地想。

然而等他翻了一遍那些信件以后,他发现情况好像有些覆杂。早些的信件还好,两人的交流还存在着许多客套的成分,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不难发现双方渐渐熟络起来,谈话的口吻更加轻松随意,内容也越发私‖密起来。到了后面的那几封,简直就已经是老朋友的程度。兰斯洛特不禁感到哭笑不得,他不知道是该称讚罗格裏斯家的小儿子拥有过人的交际能力,只动动笔就能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交情深厚,还是该为这个弟弟给自己惹上了不必要的麻烦而感到苦恼。

最后他决定亲自去跟那个蒙在鼓裏的可怜家伙说清楚。他的地址和姓名兰斯洛特都已经清楚,稍微打点了一下行装,他就辞别了父亲踏上了渡海的路程。

“所以真实情况就是这样了,”兰斯洛特喝了口高汶倒给他的茶,无奈地作结,“你手头那些信件中,只有第一封是我写的,其余的信件我都没收到,因为当时我不在高卢。不过现在就没问题了,这次回去以后,如果你有任何事情找我,就可以用那个地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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