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苑来李碧青家裏避难,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狼狈不堪。她见到李碧青后一阵抱怨,李碧青劝她说,实在不行,就放手吧!那个男人不属于你,他有老婆。
常苑想她这句话一定是伤到了她的碧青姐,不然那女人不会半天都没再说话。
后来,李碧青看了看怀中的清清只道了句:“因为我爱他啊!”
常苑说,那沈继楠也有老婆,你为什么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就是这句话,让坚强了这么久的常苑默默流了泪。是啊,死心塌地守着一个人,不计后果的跟着一个人,全是因为她爱他啊。
可是怎么办,她并不爱那个中年男人,和那男人本身比起来,她更爱他的房子、车子、票子,因为那些才是维系她母亲生命的最直接能源。
她正这样想着,任苒和前几天在她面前被人打得像血葫芦一样的顾昭然就那样从内屋走了出来。
任苒说小苑,你哭了,你终于哭了!如果累了就放声哭出来,别怕,有我帮你擦干眼泪。
常苑看着任苒,她说:“苒苒,我……真的可以哭出来吗?”
任苒重重点了点头。
于是常苑在任苒的怀中嚎啕大哭,那天她流的眼泪足以淹没整座灯红酒绿的s城。
常苑说任苒啊,怎么办啊?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任苒啊,你知道吗,见到你的那天夜裏我好想抱着你就这样放声大哭,可我怕只要抱紧你,就再抓不到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任苒啊,你问我过得好不好,我怎么会过得好?又怎么会快乐?我常苑是全天底下最不快乐的人。你知道这两年我流浪过多少个城市,换过多少工作?可是到现在我还是连个归宿都没有。
任苒啊,我不敢联系你,我宁愿让你以为我死了也不愿让你见到我现在的样子!我想找个靠山,有个依靠。我想跟着那个男人,可我斗不过她老婆怎么办啊?怎么办?
任苒轻轻抚摸着常苑的头,就这样默默地听她哭诉她的苦与酸,伤与痛,一如当年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
最后,常苑哭得累了、乏了,她将头靠在任苒的肩上,她说老天爷多不公,我拼了命的过活,却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爱他吗?”
“谁?”
“你决心以后跟着的那个男人。”
常苑苦涩一笑,任性地说:“如果他肯为我跟他老婆离婚然后娶我我就爱他。”
任苒许久也没说话,她不知该说什么,她听常苑说这话听得心酸,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可是无论我怎么跟他哭、跟他闹他就是不肯离婚……”常苑像个孩子般哽咽着,“邮回家裏的那些钱都是他给我的,他是爱我的吧?不然为什么给我那么多的钱?可他为什么就不肯跟我结婚呢?”常苑的眼睛失了光彩,继续说道,“你说我爱他吗?苒苒,prince的老板阿ken告诉我说,j□j爱上恩客,不得好死。”
常苑把自己比作j□j。
“小苑,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不爱他,”任苒拍着任苒的背,中肯得犹如一位安慰着自己任性女儿的母亲,“你寂寞、孤独,无枝可依,所以你要找个寄托。身体的寄托,哪怕不是心灵的寄托。你知道你爱他的房子、车子和票子,你却迷茫是不是因为这些爱上了他这个人。为什么?因为你已经麻木了,你以为这就是爱——有个容身之所,有个在你身边睡觉的人。”
曾经比她懂爱的常苑终究在这浮华喧嚣的尘世中迷失了自己,任苒心痛不已。是的,常苑已经麻木了,她此刻,已经不知情为何物了。
“我有时,真的好羡慕碧青姐,最起码那个人是爱着她的,而她也坚定不移的爱着那个人。碧青姐,比我懂爱……”常苑长声嘆息着。
爱情是人类亘古不变的永恒主题,人人说爱,可谁又真的懂爱?就算懂了爱,谁又能永远懂爱?
就像一道高中数学题,你以为你懂了,其实你根本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接触到高数。后来你接触了高数,你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你开心,你快乐。可你却不知道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它离你远去,当你不再温习,你就又不懂了。
爱情不是一次攻克而终生受益的东西,它需要的是悉心培养,耐心灌溉,细水长流,终生守候。
“小苑,你累么?”
“累。”
“累了就跟我回去吧。”
顾昭然右脸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去,说话还有些吃力:“是啊,回去吧。听苒苒说你的父母不是还在j城嘛!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该有多想你。”
李碧青微笑着:“听话小苑,回去吧!”
屋子裏安静下来,静得令人心慌,人们屏住呼吸,期待着常苑的回答。
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屋中的宁静,沈清清刚刚睡醒大声哭闹起来。常苑看了看李碧青怀裏的孩子,掏出了手机。
任苒看到常苑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开了免提。
在漫长的“嘟”声过后,电话裏男人故意压低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港臺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