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过林鑫也和系统相处这么久了，很快就明白了它的潜臺词。
它这是在说艺术品的价值不是固定的。
画家既往作品的价格、是否获奖，甚至是否健在都会被纳入评估的范围。
如果这样的话……
林鑫慢慢的拿定了主意——
虽然一幅画三四十万超出了自己的预算，但它在系统估值裏能值周青作品的最低价十多万。
也就是说，虽然林鑫看似花出去了三十万满足自己的爱好。
但纯粹消费的部分却只有十几万，更多的会被变成保值物算到下个月的系统资金裏。
这样一来，就在林鑫的预算之内了。
花十几万从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大师那买一副自己的肖像画，林鑫觉得值。
“那什么，刘老师……”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林鑫马上就支棱起来了。
“和周青老师约稿是怎么个流程呀？是像刚刚那位先生一样，我直接找她么？还是需要找个中间人先帮我问问呀？”
第
41
章
“周老师。”
刘宁帮……
“周老师。”
刘宁帮林鑫牵线搭桥之后周青没有玩艺术家的清高与孤傲那一套,
她直接把林鑫请到了画廊二楼的会客室。
“来来来，坐。”
周青笑的和蔼可亲，和邻居家的老阿姨没什么两样。
“刘宁这小子还是不够有灵气呀。刚刚来问我的时候还怕我不想接呢,
看来他是没看出你的独特气质呀。”
周青一边招呼着林鑫坐下,
一边把旁边的画架移到自己身前。
然后随便在画架上挑了支笔就开始描摹。
“你别看我这几年的代表作都是小女孩,
但那可不是因为我只喜欢画小孩子的纯真,
那是因为我孙女还小,
我现在是单纯的喜欢画她。”
“如果没有自家孩子的光环，我其实更喜欢画你们这种气质比较覆杂的人。”
听着铅笔和纸张接触的沙沙声，林鑫眨巴了眨巴眼睛,
没想到周青会是这么个开场白，更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你身上的气质有一种矛盾感。”
周青现在也压根不需要林鑫接话,
她自顾自的继续。
“有那种非常世俗的圆润和世故……”
林鑫看着她说的起劲儿不好意思开口打断，但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可不是么，自己好歹也是上了将近两年班儿的人呢。她这种小职员可不就得有点眼力见儿么，不说端茶倒水事事服务，和老板一起上电梯总是要扶个门吧。
日久天长，谁也少不了沾点儿事故。
“但是呢,
眼神深处还有一种骨子裏的清高……”
啧~
这句话林鑫就比较爱听了。
周青老师这是在夸我有文人风骨？咳,
就算写网文，也能勉强算文人嘛。
“可更多的呢，又是一种平和、满足、安稳和无欲无求。”说到这儿周青顿了顿，“我这辈子也见了不少人了，但在一个人身上能综合这三种气质又毫不违和的，还真不多。”
啊……听到这儿林鑫有些害羞。
她觉得自己能有所谓“平和”、“满足”和“无欲无求”，大概是因为有系统。
毕竟以前天天为了下个月房租努力的时候她可没觉得自己无欲无求。
“总而言之，特别有故事,
我喜欢。”
周青一边最后一锤定音，一边把刚刚画好的草稿从画架上拿下来推到林鑫眼前。
现在画纸上只有寥寥几笔，大概看的出是个女孩侧坐在马背上。
但林鑫莫名的就觉得画中的女孩有她自己的神韵。
这是怎么做到的？
林鑫难掩心中的讚嘆，这大概就是周青能被称为大师的原因吧。
“喏，你看，如果让我自由发挥，那我觉得你的肖像画就应该是这个坐在马背上的姑娘。”
“我一般喜欢借动物去反应主人公的气质。”
“我刚刚可能还少总结了一点。也许你身上还有一些微不可查的锋芒和野心。”
“我说不太好，比起用语言形容，我更相信脑子裏直觉性的画面。在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马特别适合你。”
“马的那种风驰电掣和骨子裏的野性，搭配上现在它这种静止的动作，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五官我不想画的那么具体，你应该也知道，水彩更适合塑造一种氛围感，所以我想只给你画一张朦胧的侧颜……”
别管周青老师闲聊的时候笑的多和蔼多老阿姨，但一旦说到她的专业，她马上就气场全开像个女王。
一张三五分钟画出来的速写在她的讲解下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显示出林鑫的神韵。
“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太抽象，和你的想法不一样。”
等周青说完，她就又回归了那个和蔼的老太太的形象，笑瞇瞇的等着林鑫回答。
林鑫也笑了。
这就是她梦想中的肖像画啊。
她觉得大师的画作之所以美，就是因为画中有大师们的灵气和风格，能把他们眼中的美具象化表达。
如果周青让林鑫自己给出要求，那林鑫才反倒会觉得失去了和周青约稿的价值呢。
这样就刚刚好。
不过——
林鑫一边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那周老师，我这么和您胃口，您这幅画打算收我多少钱呀。”
周老师做事儿太洒脱了，两人还没谈价钱呢，草稿就出来了。
“这个问题——”
周青听到这个问题也笑了。
“虽然你这个模特确实对我胃口，但是套用他们娱乐圈的那句话，就是我的咖位还是不能掉的。”
“不然知道的明白你是个好模特，但不知道的就该以为是我的画卖不上去价了。”
“我们当画家的也得吃饭呀。”
“所以即使你和我胃口，我也只能给你我约稿的底价三十万。”
三十万。
林鑫点了点头，这倒是和她的计划正相符。
“不过——”
然而就在林鑫打算答应下来的时候，周青老师突然像个小孩子似的眨了眨眼睛。
“不过除了约稿之外，我倒是还想再作为朋友送你一幅。”
“另外那幅什么样子我还没想好，就是觉得只给你画这一张有点单调。”
“诶？！”
林鑫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种买一送一的好事。
就在她以为绘画圈也已经内卷到连周青这种成名已久的大佬也要营销获客的时候，周青的下一句就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你看既然咱们是朋友了，你方不方便也给我做做模特呀？”
“看着你我手痒痒，也想画几幅自己留着。”
神转折总是出现在不经意的地方。
林鑫去画廊参观的时候，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顺手约个稿，而在她提出约稿的时候，也万万没想到在七天之后她居然会陪着周青逛北平城——
按照周青的说法，她的模特从来都不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她眼前让她画的，她的模特都是要和她在日常生活中相处的。
据说只有这样，她在下笔的时候，才能把模特的不同面貌提取出来，放到一张画作裏。
但是吧，林鑫却觉得以上都不是真实理由，真实理由应该是这个老太太其实是个傲娇少女心——
她在师兄的弟子面前喜欢绷着，要当一个德才兼备的好长辈。
但她其实又特别喜欢年轻人的那些新奇小玩意儿。
在魔都的时候有自家子女陪着玩儿，可这次在帝都一做画展就是一个月，她有点无聊了。
恰逢这个时候林鑫撞到了她手裏，她就借着要“好好观察”找林鑫陪她在帝都玩儿。
不过林鑫对此也享受其中，毕竟这位是真的水彩届大师，不论是在水彩技巧还是画图取景，哪怕是最基础的素描线条都有很深的造诣。
林鑫跟着她溜达的这几天没少学东西。
而且因为周青去哪都喜欢带着一套写生用的小装备，所以林鑫还有幸观摩了好几次现场写生。搞得林鑫都蠢蠢欲动，打算在去西域玩耍的时候也实践一番了。
当然，这个想法被周青毫不留情的打击了。
按照她的话说，现场写生是一种对基础要求极高的绘画方式，林鑫现在还没学会基础的走呢，不能轻易学跑。
不过嘛，林鑫表示，当初她跟着视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学画的时候都敢写生，周青老师打击她纯粹是因为看惯了高水平的作品，所以“不知人间疾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今天她们有新的收获。
在过去的几天裏，周青·老顽童女士把想去的地方玩了个遍，所以今天就让林鑫带着她随便走走。
林鑫也没有什么好想法，恰逢今天是她固定去猫舍看自家小可爱的日子，所以就干脆带着周青去猫舍撸猫了。
本身就喜欢让动物入画的周青面对这么多双蓝眼睛果断才思泉涌，林鑫第二张画的主体结构马上就有了——
深陷毛绒团子的姑娘。
虽然这幅画更多的是在强调猫猫们，但林鑫毫不在意。
布偶猫的蓝眼睛和水彩真的是绝配，周青当晚就没忍住画了个局部小样，而林鑫在第二天看到了之后也妥妥的沦陷，软磨硬泡的要了过来珍藏。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
周青老师的画展和拍卖会都大获成功，林鑫看着最高拍卖价一百零三万的画作咋舌。
一方面是感嘆这么美丽的作品以后就要变成私家珍藏，不再出现在公共画展之中。
另一方面则是感慨周老师其他的画作估计也要跟着这波拍卖水涨船高。
不知道在系统估值裏，自己的那两幅能不能也被拉高一下身价。
但是答案要等到两个月之后才能揭晓了，她和周老师约好的交稿日期在两个月之后。
而就在周青离开帝都，林鑫以为她的生活又要重回原先节奏的时候，吴景函给林鑫发了条微信。
“亲爱哒~过两天有时间不~”
“又到了葡萄的收获季节，我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酿今年的纪念酒。”
“红酒庄在张掖那边，我想今年在那边酿完之后就直接去西域玩啦，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咱们两个一起去酒庄呗~”
酿酒？
林鑫看着这两个字呆掉了。
唔……手动酿酒？国内居然有这么原始的酿酒方法么？
还是在专业酒庄裏？还是每年的纪念酒？
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嘛~
第
42
章
“亲爱的，你觉得这款酒……
“亲爱的,
你觉得这款酒怎么样。”
现在林鑫所在的场景非常偶像剧——
她在一个城堡的地下酒窖裏，身前是一张橡木长桌，上面零零散散的摆着好几个红酒杯,
而身后则是好几排橡木酒桶,
她手裏的酒就是刚刚从某个酒桶裏接出来的。
前天她收到吴景函的消息之后欣然接受了邀请。
在两天之后的现在,
两人已经到了距离帝都一千六百多公裏外的张掖酒庄裏。
整片葡萄酒庄园占地一千多亩,
除了种植了数十种葡萄之外,
中间还有一座城堡形的建筑物。
这座酒庄除了种植和酿造之外，还是个高端度假村。
所有的客房、餐厅和品酒区等都在现在两人所处的城堡裏。
林鑫学着吴景函的样子晃了晃酒杯，透明的白葡萄酒在杯中轻轻旋转。
然而不论多么看似专业的架势也掩盖不了林鑫在品酒方面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小白的事实。
所以在闻了又闻,
但却什么都没闻明白之后，林鑫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挺好的吧,
不过我对白葡萄酒完全没研究，看不出来。”
吴景函微微闭上眼睛，凑到酒杯边，一边深吸了口气，一边看似陶醉的说道：
“浓郁的葡萄香气中夹杂着一丝丝苹果的酸甜，还有一点点烟叶的沧桑和荔枝的回甘。这是人工压榨六个小时以上,
熟成五年之后才能得出的绝佳口感……”
……
林鑫看着陶醉的吴景函有些不信邪的又闻了闻自己的杯子。
唔,
还是确实只有葡萄酒的味道啊……
那些什么苹果烟叶荔枝的味道到底是怎么闻出来的？
还有压榨时间和熟成时间，这些东西真的能靠闻闻出来么？
是自己太孤陋寡闻了？
还是自己的鼻子不好？
“你这丫头又骗人。”
就在林鑫都要闻的怀疑人生的时候，一个漫不经心的调子从酒窖门口传来，吴景函听到之后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呦，大少爷终于下来啦？”
林鑫也转过身好奇的看着这人。
两人来之前吴景函就说过，这个酒庄是她家一个世交伯父的产业，到了这儿估计会见到那位王伯伯家的独子王世清。
而眼前这人应该就是了。
“哼，让你跟着学学品酒就是不肯,
每次带朋友来都只能用自己酿的酒骗人。”
王世清毫不留情的揭穿发小。
“而且还就可着这一桶骗，这桶你十八岁酿的酒，再喝几次都要被你喝光了，回头吴叔叔在你婚礼的时候喝不上，可别往我这甩锅。”
“切，没意思。”
吴景函翻了个白眼。
“谁叫你们搞的品酒术语那么覆杂，我就记得这桶的。那些什么肉蔻蓝莓的，谁搞得明白为什么酒裏会有那些味道呀。”
“鑫鑫我跟你说。”
吴景函怼完发小转回身跟林鑫说道：
“虽然我刚才跟你说的酒香不是我闻出来的，但是你记住他们家酒的牌子，看准了年份，只要是这个年份的，你照着我刚才的那套说辞唬别人准没错。”
“当时他们忽悠我踩葡萄六个多小时，用的就是这套说辞，我要是能记错，我就是小狗！”
……
林鑫无意掺和发小互怼，但她的重点在于——
“踩葡萄？！”
“嘿嘿嘿。”
吴景函听到林鑫这个疑问笑了。
“没错，就是踩葡萄~嘿嘿嘿，脚感特别好，我每年都想来就是因为这个脚感，鑫鑫一会你试试，保准比什么踩屎感的鞋舒服。赤脚感受一颗颗葡萄破碎，比捏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