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一直是大人眼中的乖孩子，如果要去回想，林旭干过什么不乖的事情的话，大概件件都离不开杨峰锐。
又或者，喜欢杨峰锐，便是林旭这辈子干过最不乖的事。
那么当杨峰锐第二天中午看到林旭站在自己门口时，也就不奇怪了。
这个傻瓜，永远比他想象的要勇敢、要坚定的多。
林旭很早就知道杨峰锐公寓的地址，在大年初一就奔着这地址来了。
杨峰锐在门口傻乎乎看林旭半晌，看着对方笑得弯弯的眼睛，猛地把对方狠狠抱紧。
林旭笑，“都多少次了？还没习惯啊。”
杨峰锐感受到怀抱裏满满的温度，惊喜到失言。
林旭进了小公寓，参观一遍，摸清了构造，后在厨房为饿肚子的杨峰锐下了碗面条。
下午，林旭又陪着杨峰锐背单词。
杨峰锐喜欢从背后抱着林旭，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听着对方从口裏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单词，就报中文意思。他深嗅着林旭身上的味道，一偏头就能亲到自家小旭。
这背单词，就成了他的放松项目。
“小旭？”
“嗯？”林旭偏头，被杨峰锐亲了个正着。
杨峰锐笑得眼睛都没了，用脑袋拱着身上的人，“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高中三年，高三，大抵是杨峰锐最幸福的一年。
他埋在小旭的颈边，小口轻咬，“林旭，我们成年了知道吗？”
“去，还没过生日呢。”林旭痒得缩脖子。
“不管。”杨峰锐把林旭放在床上，倾身压上，对上少年的目光，低下头吻住对方的唇，深深吻住。
林旭异常乖巧，手抚上对方的脖颈，一路上滑，手指深入对方的发丝，感受着手掌的麻痒，喉咙裏发出不清晰的咕噜声。
杨峰锐出乎意料并没有做太多的动作，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亲吻林旭。手指抚过对方的额头、眼角，又略过少年的锁骨、背脊，直到俩人都呼吸艰难，才略略松开怀裏的人。
杨峰锐看着身下的少年，轻声道，“林旭，你长大了。”
青春期的少年身体发育快，只是短短三年，当初像豆芽菜的俩小孩已经抽条拉长。
林旭接近一米七八的身高，身材修长，笑起来，温润中含一丝内敛。此刻他却毫不突兀地被压在杨峰锐的身下，对方轻笑一声，他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不知什么时候起，杨峰锐已接近一米八六，骨架成型，肩宽腰窄，肌肉硬朗，可以轻松把他揽在怀裏。
明明记忆中还是个只会向他撒娇的孩子气少年，此刻把他压在身下，全身散发出压迫气场，像个完全成熟的男人。
杨峰锐撑起身子，像是审视自己多年养大的猎物一般，手指拨动对方的衣服一角，拉起，逼得对方伸直手臂脱下上衣。他看着对方暴露在外的白皙胸膛，轻轻瞇起眼睛。他原觉得自己是喜欢女孩子柔软的身体，但喜欢上林旭后，眼裏便只容得下林旭。对方肤色、眼睛、鼻梁连着身材，都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他一边亲着林旭的身体，一边缓慢地脱下了少年的裤子。
少年的身体渐渐染上异样的色调。
他抚摸少年锁骨，手掌滑下，擦过乳头，用手掌按住碾压，摩擦得发硬后，又往下在肋骨上寸寸摩挲……林旭身体的每一处，都是他的。
林旭脸红气喘，也不阻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身上的杨峰锐，对方动作厉害了，他就克制不住地呻吟一声，眼裏就蒙上一层水汽。
久了，他眼裏就溢满了水汽，杨峰锐轻轻一个动作，他都禁不住颤抖。
傍晚，窗户透进的光渐渐黯淡，两个少年的身形在昏暗中渐渐融成一块。
杨峰锐手指落在小腹滑下，落在了少年身上仅有的内裤上，宽厚的手掌轻松包裹住全部，他直视着少年，在林旭的目光中，手掌缓慢动作，揉捏、按压、摩擦……
“啊、啊……啊哈……”林旭身体轻轻颤抖起来，难受地发出呜咽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狼盯上了，对方的目光像是利箭一般把自己钉在原地，而自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
杨峰锐缓慢地俯下身子，手上一边动作，唇应和着手上的动作，在林旭身上一寸一寸啃噬，每一寸皮肤都被咬过舔过，留下黏湿的印记。
他曾经想过无数遍，要这样一口一口把林旭吃了。
林旭每次被咬都会发出轻哼，被舔时又忍不住扭动身子，他每次受不了想要挣扎，下身的硬挺就会被对方狠狠撸动，他一声拉高呻吟后，又不得已躺在了床上。
被折磨到最后，他已经哭得不成样子，“阿、阿锐……我、我好难受……”
“你想怎样？”杨峰锐诱哄道。
林旭红着眼，伸出手去抱身上的人，“想亲。”
杨峰锐一楞，目光又放柔，咕哝道，“服你了。”他撑起身子，凑到前面去吻林旭。从很久以前，他就发现了，当林旭完全作为受方角色时，会容易没有安全感，而亲吻，是林旭获取安全感最快的方式。
他知道，他家小旭喜欢被吻。
舌头仿佛要探入对方的喉腔，舔过对方的上颚、牙龈，滚烫的津液落入对方的食管，灼热了全身。
越是深入、越是缠绵，林旭越容易沈迷。
就像现在，对方的手臂紧紧环绕住自己的脖颈，身体紧紧贴住自己的胸膛，大腿无意识地蹭上他的腰部，夹住他的腰。
杨峰锐真是爱极了对方完全沦陷的模样。
他问林旭：“喜欢我吗？”
“喜欢。”
“有多喜欢？”
林旭红着眼，下意识地亲杨峰锐的脸，哑声回，“最喜欢。”
杨峰锐抱紧他，“我也是。”
夜色漫上窗臺，糊住窗户。
“啊！”林旭一声哭喊，呻吟声拉到了极致。
杨峰锐啃遍他的全身后，依旧没有放过最后一处，那灼热的暴露在空气中的性器。
林旭喃喃，“不要、不要……”他拼命地往后缩。
杨峰锐却在他的眼皮底下，轻轻舔了下他湿润的顶端，那一刻，湿热的柔软从他的下身一下窜到他的全身，他睁大眼睛，口裏终于抑制不住那拉长的呻吟，“啊哈……”
杨峰锐把他的前端纳入口腔，用舌头舔舐。
林旭身体一直在颤抖，哭得很厉害，他下意识去推对方，身下的快感如浪涌，他求饶：“阿锐，不、不要了。”
杨峰锐的技术不算好，林旭能感觉到对方唇舌的柔软与湿润，还有牙齿碰到时的钝痛……哭喊中，他感觉杨峰锐就像狼在撕扯着猎物上的筋肉，而他则被对方一口一口吞进了肚子裏，全身心都成为了对方的所属。
渐渐地，他眼前一阵白光，声音拉高到极致，掐灭在喉咙裏。
全身都还停留在高潮的余韵中，林旭舒服地发出细碎的呻吟声。有人在吻他，是熟悉的力度与亲吻的方式，口鼻间都被对方的味道灌满。
他听到对方的询问：“小旭，可以做吗？”
啊？
林旭感觉一只手顺着他的背脊往下，贴上他的臀部，手指探入他的臀缝，轻轻按压。
“唔……”林旭手指下意识地扒住了杨峰锐的背，用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看向对方。
杨峰锐的手指已经探到了少年的后穴，手指在周围轻轻按了按，林旭埋在杨峰锐怀裏的身体抖了抖。
杨峰锐咬住少年的耳廓，诱哄：“小旭，做吗？”一边说，他的手掌揉捏着少年丰满的臀部。
林旭没再说话，只是抬起头去吻杨峰锐。杨峰锐被亲住时楞了下，随即温柔地回应起来。
还是怕的嘛。
杨峰锐不再是从前的楞头青，多少了解点同性之间该怎么做。但他还是天真了点，完全没有准备润滑剂和避孕套。他天知道林旭会今天来找他？
他尝试用手指探入林旭的后方，但都太紧了，他嘆口气，吻林旭的额头，哑声道：“算了，这次放过你。反正……”来日方长。
想到这个可能性，杨峰锐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喜欢这个词，来日方长。
他和小旭，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林旭有些疑惑地看他一眼，杨峰锐被看得全身血脉贲张，他把林旭放在床上，从背后拥了上去，下身的性器缓慢地插入进林旭的两腿之间。
而感觉到下身摩擦的林旭一下绷紧了身体，他手指不安地往后抓，被杨峰锐抓紧十指相扣。
这是非常纯粹的承受的姿势。
杨峰锐在林旭耳边轻哄着：“没事的。”话音落下，他便下身一挺，直直撞击少年两腿之间，和对方的性器摩擦起来。
“啊哈……”林旭一声呻吟。
“乖，小旭，夹紧点。”杨峰锐轻咬着林旭的耳垂，一遍又一遍地轻声蛊惑着，“很舒服，再紧点。”
大腿之间很热，下身硬挺被一直撞击，仿佛摩擦出了火星子，林旭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烫。
他的耳边是杨峰锐的讚嘆：“小旭，好棒。好紧……好舒服……”这些话就像细蛇一般钻进他的耳膜，钻入他的四肢百骸，麻痹了他的神经，麻痹了他的理智。他想要杨峰锐舒服，想要听到对方为自己沈醉的呻吟。他不自觉地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唔啊……啊哈……”口裏是抑制不住的喘息。
窗户的暗影裏，是两个交缠的少年的身影，细微的撞击声有节奏的响起，床发出轻微的晃动。
那一晚，林旭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对方吞噬殆尽。
开学前几天，方雪回来过一次，她看到房间裏两个埋头写试卷的两人，缓缓嘆了口气。当天，她为两人精心准备了一顿饭，为两人送行。
高三下学期，终于开始了。
一切日程都像是上了发条般开始转动。
百日誓师大会、一模、二模接踵而至。
时间从没有变得如此之快，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向前奔跑。
杨峰锐的成绩逐步上升，渐渐稳定下来。
每一天都累成狗，可他从未如此充实、兴奋过。
高考一日日逼近，有人紧张、有人失眠……杨峰锐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之前的害怕与恐慌突然那么消失了。
三年一路走来，所有的点点滴滴，没有一处没有小旭的身影。
一个叫林旭的男生，贯穿了他的整个青春。
高考前夕。
“大家要清楚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坚定信心，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这是老师从开学起就唠的大道理，大家早就听腻了。
“好了，老师现在把大家刚进高三时写下的梦想，发给大家。大家看看当初的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而现在，是否依旧坚持、依旧相信？”
班裏同学一楞。
原来刚入高三时，班主任便发给每人一个信封，让每个人都写下自己的梦想，作为激励自己前进的动力。
还记得最初的自己是如何信誓旦旦要考上心目中理想的大学吗？还记得当初自己是如何描绘着自己一年后的未来吗？
你还相信梦想吗？
这一年，你是否还坚持着最初的梦想？还是已经被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给磨平了信心？
班裏同学陆续拿到自己的信件，有人只写了几个字，有人则写了长长的一封信……班裏发出嗡嗡的说话声。
“你的拿到了吗？”林旭看完自己的信，转头看向杨峰锐。
杨峰锐手指摩挲了信封的表皮，轻声道，“嗯。”
“你写了什么？我写的大学还是我最想去的大学。”林旭问。
杨峰锐看了林旭一眼，眼裏荡漾开笑意，“不告诉你。”
“为什么？给我看看。”林旭说着要去抢，杨峰锐赶忙拿开，用手揉了揉林旭的头，“高考完给你看。”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反正你肯定要和我一起的。”
“是的。”杨峰锐笑。
他还记得那是他刚刚进入快班的第一天，面对着完全陌生的老师和同学，他告诉自己，要快点适应，快点进入状态。
老师发下信封，让每个人写下自己的梦想。
所有人都写着自己想去的大学、想进入的专业亦或者岗位。
头顶的风扇转动得很快，杨峰锐满脑子都那嗡嗡的转动声，他看着手裏的信纸，笔尖缓缓落下，一笔一划，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跃上纸面。
他或许不是有伟大的抱负的那种男孩子。
他的梦想是什么呢？
和林旭在一起，对林旭好，让林旭每天都笑，让林旭不再哭泣，赚够钱养林旭，给林旭买一个房子……
他就是那么小家子气，他所有的梦想都离不开一个人。
“好了，明天就高考了。大家放松心情，今晚好好睡一觉，把明天就当作一场普通的测验。”老师给大家做着最后的心理工作。
林旭帮着杨峰锐整理好了覆习资料和上考场要用的工具。
他不会知道，两天后，他即将收到杨峰锐这辈子写得第一封情书，也或许是唯一一封情书。
最简单，亦是最动人的文字。
这封情书的内容是：林旭，你是我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