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候,有个穿着灰色衣衫的小厮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你来这儿做什么?”梁覆皱着眉头问道。
而梁铮这时候,却抬头看向小径尽头,此处的乔木林长得很是蓊郁,除了一条掩映在草丛间的小路,别的便再也瞧不见什么了。
否则,他们也不能在这儿堵到梁衍这个贱胚子。
“大少爷,宫裏的公主殿下来了咱府上,这会儿往少爷这边方向来了,管家让小人过来通知少爷们几个……”知道大少爷此刻的心情不大好,灰衣衫的小厮赶忙说清缘由。
听了这解释的少年,面上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他袖中的拳头紧捏,“真是个废物,连这些个事情都办不好,府裏养你们这些个人是做什么……”
“你们难道就不知道拖住她吗?准备些吃食,点心,难道……这些都要少爷们亲自教给你们吗?”梁遇抬头看着站在竹林下太湖石旁的少年面色阴沈,他接着梁铮的话,将他还没说完的意思,以示身前恭敬屈身的小厮。
倒不是他多关心梁铮,而是担心自己做的事情也被曝光,他可不想父王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丑闻后,以致他也要跟着遭遇一场斥责之灾。
之前的每一次,他不是很担心,毕竟他的身份颇高,生母崔侧妃是父王的青梅表妹,一同长大的情分,让姨娘即使年华逝去,也一直得到父王的喜爱。
而这个贱胚子,却只有一个身份卑贱的姨娘,院子裏下人们碎嘴子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
若不是徐侍妾某夜裏不要脸爬上父王的床榻,就不会有梁衍这个家伙。
不过一个洗脚婢的出身,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竟然这般不知好歹。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吧,他当时不懂却又好奇,然后将这事说给了自己的母亲听,但母亲什么都没跟他说。
不过后来,那些个碎嘴的下人们再不见了踪影。
只是,他要真想知道什么,不是母亲能阻拦的住的……
“管家已经吩咐人准备了茶点,但公主,她执意要来观赏园中风景……小人们,也不敢逆了公主的心意……”
听着二公子的埋怨语气,小厮低着头慢慢解释道,只是说着说着,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
“知道了。”一直站在竹林下一旁看戏的梁铮,语气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随后又吩咐道,“待会儿我们就离开,你也离开此处吧,若是有办法能拖延她一会儿,尽量拖延。”
听了大公子的话,灰衣小厮连忙点头应了声明白,旋即便离开了此处……
而在不久前听了梁遇威胁和恐吓话语的小梁衍,这会儿在泛着寒气的湖水中受冻,他嫩白小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唇。
但冰冷的湖水,让他冷的浑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冷水浸透衣衫的小梁衍,此刻就像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凄惨,可怜,又狼狈,甚至此时他连一点呜咽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小梁衍怕连累了姨娘,也怕姨娘伤心。
他安静的藏在荷花池的隐蔽深处,他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了,只是没有想到,却还是被来到此处的贵人发觉。
一路脚步轻盈走来的季橙,在没走入这条小径之前,便似有察觉,府上一定有什么隐秘的事不想让她知晓。
她忽然间,又想起了刚才她耳畔边听到的男孩哭泣声。
会不会刚才的那声音,根本不是她的幻听呢?
已经行至这天小径的深处了,四周却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她抬眸随意的打量了一眼四周,有些疑惑着,难道真的是她听错了……
“殿下,你在看什么呢?”瞧着季橙停下了脚步,面上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侍女云霜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咱们继续往前走……”披着云锦披风的少女语气淡淡的说道,只是在转身间,她的话还没落下,少女的眸光却被湖岸边的一双鞋印吸引住了视线。
她朝着荷花池走进了几步,瞧着那小小的鞋印,仿佛不小心失足划过湿漉漉泥土留下的印记。
是有孩子落水了吗?
这个想法在她的心裏一瞬而过。
也或许,只是她想的太多了吧,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多疑了起来。
她放空脑海中的思绪,抬眼望去,湖面的一片片荷叶,都卷起了小小的尖角,到了盛夏时节,想必便是一派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勃勃生机美景了。
她只这么随意的想着,眼眸无意间的轻轻一瞥。
却见清澈湖面上,倒映着的一道小小身影……。
也是这时候,她初遇了这个狼狈至极的小梁衍,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有那委屈无辜的眼神,无端的让她想起了她曾经养过的一只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