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琴见他直奔崖边,最后竟随那抹丽影消逝的同时,纵身跃下!
惊喊声渐渐扩散在整个天穹,那一滴滴晶莹液体掉入眼裏,朦胧而生痛!
风声在耳边呼啸,奚勍望向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影,如冰雕玉琢的精致脸容,浅含笑意,正由上方翩坠而下。
他,怎么会……
思绪纷乱,白衣高扬,当两道坠落身影逐渐靠近时,他毫不犹豫展开双臂将她紧紧抱牢。
剎那,时间凝滞在这一刻。
浅雅熏香,熟悉得令人心动颤乱,身体正因紧密相贴而灼烈烫热,那温暖,蔓延在体内各处血脉,仿佛深深融入进一般,让人莫名地想去眷恋。
兰玖容面对她一脸震惊,投去淡然一笑,只在心中想着——
自己,定是疯了!
随即将她的头埋入怀中,就这样牢牢抱住,一起坠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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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一口,冷气渗入肺腑,但很快就被掌心传来的暖意驱散。
雨后深夜,漫长寥寂,漂浮薄雾渐消隐褪散,月光依稀透出。
贴靠着那片熏香温暖,奚勍细睫微颤,缓慢睁眼。
“醒了?”温雅的问候声响起。
奚勍赫然抬头,正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不远处,一泓深潭泛过粼粼碧光,倒映上空,显得极其幽静,仿佛之前惊震草木,掀起巨大波浪的情景完全没有发生过。
兰玖容半身靠在树下,怀中人则一直贴在他胸前昏睡,此刻醒来,一个抬首,一个垂眸,彼此身躯相贴毫无细缝,被迷蒙月色晃过,暧昧至极。
奚勍意识到,身体一下僵硬若石,立即从那软柔并带有致命吸引的怀中翻闪躲开,惊动树上枝叶,纷飞如雨。
内心像被碎石子激起无数涟漪,奚勍极不平静地喘着气,已忘记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一场厮杀。
听到旁边响动,奚勍看到兰玖容正朝她这方侧过身,懒洋洋地好似才睡醒一般。而向来装束贵雅整洁的他,此刻却乌发散乱,雪白袍上还有几处破坏,模样虽显狼狈,可那神情从容淡然,仍如雪巅之上的浮云,不容人亵渎,高不可攀。
“你……”
奚勍话音一顿,发觉有许多问题想问,可一时又不知从何问起。
那时她收到纪琴发来的信号,知门裏出了事,风驰电掣地赶到碧云楼,当看到那血流遍地,满目疮痍,心中已是怒不可遏。
而如今,头脑冷静过后,她才知自己竟然捡回了一条命。
然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你想问什么?”
右肘轻搭在优美细长的腿上,兰玖容一瞬不瞬盯着她,唇边化开轻微弧度,展露不可触及的美。
“你怎么会出现。”
语中带着质疑,黑夜裏那双眸晶澈无暇,与以往相比,却少了几分清冷。
似乎料到她会这么问,兰玖容微微一笑:“若我说是巧合经过,你可相信?”
“不信。”
两字落地,铿锵有力。
这世上有巧合,但未必有如此巧的巧合。
兰玖容唇一扬,不置可否。
奚勍见他不答,袖中两手随之握紧,心中犹豫且矛盾:“那群人,可与你有关系?”
兰玖容毫不犹豫道:“有。”
奚勍目光凛寒。
“不过……”兰玖容补充一句,深深看向她,“有关系,并不代表一切都是我所为。”
奚勍收回眼,想他若真是那些蒙面人的主使,又岂会连命都不要的与她共坠山崖。
连命都不要……
想到这裏,内心大脑跟着热烫,奚勍低头不语。
同时兰玖容也偏首,脸容没入一片阴暗,对于自己,几乎是在责怨悔恨。
他,究竟在做什么?
会如此疯狂失去理智地前去救她,当看到她坠下山崖的一瞬间,竟也不管不顾地一同跃下。
那时身体仿佛受到牵连般……根本不受支配。
所以……疯了,他定是疯了。
如果重新来过,他绝不会如此。
幽幽一嘆,带着万般嘲笑,与风同逝。
“不过靳小姐的身份,可真真令人意外,或许我该改口称一句……”兰玖容刻意压低嗓音,笑容如幽花诡谲,“夜殇门,门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