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心思玲珑的,清楚冯氏一切只是个表面客套,不免凑前与其搭话夸讚几句,以博取冯氏对自己的好感。
当然也有人看不过去。毕竟花苑裏就属冯氏这桌人多热闹,十几位华丽衣裙的千金围坐一起,可见身份都不一般。瞧奚勍被冯氏拉到身旁位置,自有心生嫉妒不服,暗地裏咬牙啐骂的。
冯氏正对着奚勍一阵嘘寒问暖,忽听下方有人怪嗔一句:“这要是我呀,可真没这个脸面来。”
此话脱口,四周人立即顿了声,气氛一下变得尴尬窘迫,其中语意暗讽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冯氏脸色很是难看,可方才那声音极小,掺杂众人之中,一时也辨不出究竟出自谁的口。
不过很快就有人圆场,把话题转到赏花上,冯氏见奚勍神色平静,完全不显在意,倒也放下心来。
其实刚刚说此话者,正是苏家的三女儿苏雨楦,苏公在帝都做生意,也算是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位三女儿自小吃穿无忧,性格任性自负,方才见奚勍那等容貌已是暗中生妒,再听说冯衍与其退婚一事,便忍不住在私底下奚落一句。
那声音虽小,却令人听得真切,况且所坐位置还不大引人註意,于是苏雨楦此刻正暗暗得意,等瞧对方那副受辱后的表情,岂料一抬头,却发觉奚勍一双眼早已悄然投落向自己。
一张皎丽绝颜,美得让人心旌荡漾,可那双眼却不知怎的,恍若被冰雪碎屑坠洒,极其清冽霜寒,微微瞇起的眼,正凝聚成一股摄人的凛然风华,深深望之,似要连灵魂都被汲取夺走。
莫名间,苏雨楦内心涌起种前所未有的寒颤,好像心绪全被对方挖了去,在那道目光的註视下,竟生出不可言喻的畏惧骇怕,迅疾低下头,再也不敢与其对视。
奚勍这才慢慢收回眼,佯作不经意地举杯品口香茗,随之以洁帕拭了唇角,一举一动俱显名门闺秀风范,再加自身拥有的一股清冷高华,众人与她相比,反倒显得有些矫揉造作。
今日奚勍不想闹出什么事端,对自己愿说愿笑的便随她们去,不予计较。
花苑很快又恢覆一片欢声笑语,而没过多一会儿,专门招呼女眷的侍婢就急匆匆赶到冯氏身旁,附她耳边轻轻嘀咕几句,就瞧冯氏表情霎时变得欣喜万分,同时又不太确定地问着:“你当真没有看错?”
侍婢道:“回夫人,奴婢确定跟在少爷身边的那位是兰公子。”
一见冯氏这般愉悦神色,众人便猜测这位‘兰公子’想必大有来头。
“兰公子?莫非就是兰家的那位……”杜府千金竟忍不住,率先问道。
她一开口,下方顿掀一阵惊涛,相互议论纷纷。
提到兰家,自然都想起那位富可敌国的神秘公子,如今‘兰玖容’这个名字在天朝谁人不晓,不但有财有势,更相传他拥有一张谪仙般的容貌。
这等人物,别说那些尚未出阁的名门闺秀,天朝有哪个女子不愿亲眼目睹一下兰玖容的风采?
冯氏瞧她们一脸好奇期待,笑应道:“不错,正是那位兰家少主,玖容公子。”
刚刚听侍婢所述,他是受爱子邀请特意前来贺寿,才下马车,冯衍就亲自相迎,而二人从进府开始,一路上谈笑风生,显然在之前早已熟识。
能与此人为友,不知会受尽多少人羡慕。而爱子只要能在老爷面前胜过那个侧室之子,冯氏心头便是无限开怀。
“咦,是少爷他们!”
一名女婢站在拱形小门旁,望向远处回廊,一时激动的失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