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勍立即摇摇头:“不必了,连同我那顶轿,一并抬回去吧。”
随后见靳夫人仍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奚勍心底升暖,朝她露去粲然笑容:“我去去就回,就像爹说的,这世上可没有几个人敢来招惹我。”
她半开玩笑的语调令靳夫人勉强放下心,回想女儿以前也时常出府游荡,不晓近日总贴在身边,这稍稍一离,反倒别扭不踏实了。
她点点头后,奚勍的身影便如飘渺云烟,转眼消失在人群裏。
靳夫人拿帕子抚抚胸口,不知为何,心底总隐约浮起一丝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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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容回到兰府,小童便眼疾手快地接住他脱下的白缎披风,紧接又有一名上前,接过那顶白纱斗笠。
祁容拂了拂两侧长发,今夜受吏部尚书管岩邀约,共在其府上小宴一番,此次倒与公事无关,只是单纯的饮酒畅谈,不过若说特别一点,便是那位深居简出的管小姐,今日竟出面在宴上抚琴弹奏了一曲,至于是否被人有意安排,祁容心如明镜,只当对方弹奏完后,忍不住大大夸讚一番,惹得管小姐满面娇羞,连忙被丫鬟搀扶着回了闺房,管岩更是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想此,祁容精致的脸容上浮现漠然冷意,与之前那个温柔含笑的优雅贵公子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他坐在前厅上首位置,慢慢品茶润喉,而池晔从家仆那裏得来消息后,便上前禀告。
“她今日来了?”祁容听完,微微压下细雅若竹的眉,“来做什么?”
“没有说,只是直接去了竹皖。”池晔从旁道。
祁容眸色微敛,沈吟片刻问:“王爷那时休息了没?”
“从外看王爷房内灯已熄,应是歇下了。”
祁容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秀凈眉色间透出深思与琢磨。
这么说来,她私下裏已见过风墨北,本来父女二人经年未见,如今重聚帝都,见个面也属人之常情。但风季黧自小对风墨北心有怨圭,这点祁容是知道的,所以彼此见面应该聊不出什么父女亲情来。
现在唯一令祁容有些在意的,便是奚勍的事。毕竟她不若普通的千金小姐,夜殇门门主这个身份,不止别人,连他背后做事也会有所顾虑,所以风墨北会不会从中插手呢?
不过在意终究不是担心,因为祁容相信朔王,更相信风墨北绝不会背着对方去私下杀人。
祁容思绪不禁一转,问:“靳府那边情况如何?”
池晔道:“自从冯仪出事后,靳恒近来也不若以往,做事总是提心吊胆的……”
“哼。”祁容忍不住冷笑,“身边的人都一个个死了,就算再怎么不知情,这心裏,还是会无端生出些警觉地。”
思忆起那夜冯仪说过的话,他笑意加深,眼中徒然射出犀利寒芒,仿若蛇毒般致命。
“那她呢?”
良久,祁容声音才转轻转淡,隐隐中还蕴有一丝薄雾似的温柔。
池晔知他是问奚勍,答道:“今日陪靳夫人出府逛了街市……”因为奚勍武功高超,无法派人近距离监视,只能躲藏府宅周围观察其出入情况。
“逛街市……”祁容喃喃一念,眼波竟愈发柔怜温动起来,似乎心底也向往期盼着什么。
稍后他发觉池晔欲言又止的模样,斜眸问:“就这些了?”
池晔抿动唇,果然又道:“不过靳夫人回府后,却不见靳小姐的踪影。”
勍儿没有回来?
祁容最先想到她可能是去门裏办事,不过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依奚勍近来行事来看,是不该中途丢下靳氏一人离开的,除非……是路上遇到某种意外?
一道奇怪想法自脑海中晃过,快到无法捕捉,祁容慢慢靠到椅背上,凝神细想。
“大概是多久的事?”
池晔回道:“约一个时辰前。”
“一个时辰前……”他淡淡念着,颦起眉,隔过半晌又问:“你刚刚说,那个人是何时离开兰府的?”
池晔楞了楞,才琢磨过来他是指风季黧,道:“听下属回报,应该也是一个时辰前……”
祁容瞳孔倏然一滞,仿佛终于抓住那道光点,整个思绪都凝滞在上面不动。
时间……竟都是这般巧的。
尽管他现在神情看去仍是平淡无波,可心臟却像被绳索紧紧勒住般,只想象着那件不太可能的事如果成为真的话,那么……
即使对方他已做过警告,但依照勍儿的性格,对方是陷害自己的凶手,如果遇上,是绝不会……
“勍儿……”
这一刻祁容的呼吸骤然紧促,双手竟不自主地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