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晋江
奚勍猝不及防,被他猛然拉近身前,抬首面对那张近在咫尺的雪容,只觉一双已幽深到极致的墨眸中,有种凄火燃尽后所剩的孤殇怨狂,隐抑着、暗涌着,几欲要把万物都卷噬殆尽,然而下刻她屏息凝视,竟好似从中看到一缕流华金泽,微微弱弱闪动,像被暗夜藏匿,又像在暗夜中挣扎,实在太虚朦,看不真切。
晋江
“你的眼……”
晋江奚勍双眸一眨不眨的,忽如受了迷惑般朝他一点点靠近,待想看得更清楚时,那瞳眸却被纤黑的睫毛垂落遮挡,继而腰际一紧,冰薄的唇已覆压上来。
晋江奚勍被他紧紧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一头青丝顺肩披散,被迫扬头让他攫取着口中幽香,任那狂躁似的热浪一迭迭递进,直要探进灵魂深处灼烧。
晋江祁容的气息骤然变得紊乱,仿佛正将滔天怒意倾洩而尽,齿间迅速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腥甜,嫣红唇瓣不晓竟被他狠狠咬破。
晋江直至怀中人一阵轻微颤抖,祁容才像被惊醒,眸底瞬染上层层哀凉,一切动作又变得温柔起来,舌尖轻轻舔抚着伤口,卷进她的血和他的痛,长驱直入,不停地上下搅弄,深深辗转纠缠在一起,像带着惩罚又像在清楚告诉对方,她与他之间,早已经血肉相融,早已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任谁都无法分开。
晋江奚勍呼吸一喘,脸容埋入他胸怀,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显得极其迷茫无措,一时连刚才所听、所见的都忘记了。
晋江
“说……我若死了,你会怎么办?”
晋江祁容轻若落叶的声音拂过耳畔,奚勍才猛地挣脱开他。
晋江
“你在胡讲些什么?!”
晋江奚勍顿时怫然不悦,可当看到他苍白若雪的脸色,心头又遭重锤敲打,疼惜连连下,握住那冰凉的手,贴上自己胸口道:“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晋江仔细凝视他一对墨黑似玉的瞳眸,奚勍回想方才或许真的只是自己一场错觉,落下眼睫,话音轻缈似银巅上的簇簇飞雪:“还有……我等了六年,才终于等到你,即使将来真出什么意外,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不会让你有事,除非……”奚勍定定说出一句,“除非是你主动离开我。”
晋江祁容脸上的表情一下如被冰封,冰雪美丽之下却既是震惊,既是震痛,假若有朝一日,她知道自己是心怀报覆才会回来,是要将自己的仇人一个个赶尽杀绝,包括她父亲,包括她全家……那么最后主动离开的人,究竟是谁?
晋江内心受到提醒的一慌,祁容又将奚勍紧紧搂住,低喃自语:“不会的……”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晋江奚勍感觉他此时有些情绪不稳,皱眉拍抚那削瘦的后背,之后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对方道——
晋江
“勍儿,你随我离开这裏吧……”
晋江奚勍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
晋江祁容表情木然,眼神僵怔,如若现在不是抱着她,或许身体真会像滩散沙一样松垮下去,而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比任何时候还要清楚。
晋江
“我可以放弃兰家的所有,甚至……勍儿,你愿不愿意也丢下一切,跟我一起离开这裏?”
晋江祁容用下颚轻抵她的头,一句话,却不是带着商讨的语气,而是充满无限哀伤的乞求。因为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话,多年来他被仇欲与怨恨束缚,拴上了精神枷锁,几乎落成一种毒病,如今要他完完全全卸下,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能否做到。
晋江可他现在愿意、需要有奚勍在身边的日子,就如同当年自己活在黑稠稠连绝望都不知的世界裏,突然有个女童出现了,每隔几日还会来探望他,犹如一道煦光从内心破开裂缝,一点点照射进来,让他开始知道何为痛,何为珍惜,何为嫉妒……而今,明明已经得到了,可当达到极点时,换来的却是更加恐惧与不安,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她栓在身边,原来太美好的背后,隐藏的是一颗怕失去她的心。
晋江祁容说完,浑身神经紧绷,连吐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正竭力控制着某种剧烈情绪。因为他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可以改变他,甚至是改变今后命运的答案。
晋江奚勍听入这句,整个人静止一段时间,随之扇动睫毛,竟“噗嗤”笑出声来。
晋江
“你今天是怎么了?”
晋江奚勍扳正他的脸,彼此面对面,却发觉祁容神色怔怔的,不由温言道:“如果离开,要去哪裏呢?”
晋江
“哪裏都可以……”
晋江祁容一把将她的手贴在心窝,听到回答,眼神中终于亮出一丝光彩,似乎此刻,就在等待对方说出那一个字。
晋江奚勍瞧出他脸上的认真,忽然微蹙起眉,疑惑不解地吐出一句:“为什么要离开这裏?”
晋江祁容一楞,握紧她手的力道顿松了几分,声音像渐渐远逝的风,半低半冷道:“你舍不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