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容冷冷一笑,声音有些低沈地打断她:“曾经仗势欺负你们母女的人,现在仍安然无恙的活在靳府,纪琴,你甘心放过他们吗?”
纪琴听完,心底狠狠念出那个叫自己痛恨至极的名字——
邹子飞……
“当然不会!”
她咬着牙,抛去当年誓言,斩钉截铁道。
祁容展笑,好像很满意她的回答般,抬起那细白柔滑的下颌,轻柔对视:“今后不管是谁,只要你想要对方的命,都不会再受任何阻拦了……”
他双眸恍若掺揉进莹莹发光的晶石碎粉,璀幻之间迷惑着人眼,纪琴几乎承受不住那股美丽,呼吸一窒,别过脸。
“纪琴,你想要报仇吗……”
一缕似隔着雾纱飘来的柔雅之音,萦绕耳畔,渐渐转化成一种奇异的诱惑气息。
纪琴虽没回答,不过那双已被浓浓积怨染黑的眼,以及唇边勾升的一丝阴霾,足可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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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般流逝而过,庭院裏干凈的青石地面上,开始在不经意间堆积起一小堆落叶,风拂肌肤,仿佛离别的情人透出丝丝沧凉。
近来奚勍似乎变得与以往不太一样,只要祁容在兰府,她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地黏守在对方身边,祁容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她都提前一步完成好,基本不给对方亲自动手的机会,就好像手捧透明脆薄的瓷瓶,害怕一不小心,它就碎掉了。
对于奚勍这种小心翼翼的呵护爱怜,祁容自然很快察觉出来,心情有如琴弦被柔软的莲瓣触碰,一阵颤暖之后,又迅速紧绷起来,特别是他每次喝完药,奚勍总会突然有意无意地问上一句,药快服用完了,风师父什么时候会回来?
若不是祁容自制力极强,否则心底震惊就会立即捅破脸上的平静表情,让他不得不去猜测怀疑,是否自己私下做的一些事,被对方无意间知道了?
可他细想之后,觉得近来行动并未露出马脚,外加对方态度,与自己所担心的情况完全不同,于是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晚祁容睡得极不安稳,胸口闷窒如罐,浑身忽冷忽热下更像被刀尖时时磨划着疼痛,昏睡之中,接连咳了好几声。
他轻微动□,滑落的绣被就被人很快重新盖好,最后祁容因自己一声重咳惊醒,却见奚勍早已睁着一双眼看向自己。
祁容呼吸有瞬间凝滞,似被吓了一跳,就见那双清冽眼眸正盛满担忧,白皙的手轻轻抚过他眉梢,将夹杂在眉宇间的痛结一寸寸揉开。
之后她对上祁容微楞的目光,眼波一晃,好像才发觉他醒了,声音低柔道:“容,很难受吗……”
祁容静静看她片刻,忽然将那只手贴在胸口,摇头浅笑着:“没有……就是有些口渴……”
奚勍听出他嗓音透着温软干哑,立即支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
祁容话未说完,奚勍就已经下床往外厅走去。
内心那股说不出的忐忑感愈加强烈起来,祁容盯住她离开的方向,突然也掀被下了床。
“怎么起来了?”
奚勍见他绸衣披发站在内室前,赶紧将手中热杯放在桌上,扶他坐过去。
祁容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奚勍把一件薄衫披在他肩上,活怕自己被冻坏一样。
“勍儿……”
祁容一时忍不住,轻轻唤她一声。
“嗯?”奚勍马上回应,“是不是茶太烫了?”
祁容慢慢摇头,突然又觉话到唇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他仰头喝茶,奚勍则一旁托腮静静註视着对方脸色,不知中途思索起什么,双瞳裏竟逐渐包裹起薄雾似的哀伤。
“早点休息吧。”
见他喝完,奚勍才开口道。
祁容点点头,瞧她急着要上前搀扶自己,眉目含笑,略显无奈道:“这是怎么了,就跟我得了什么不能走动的大病似的。”
奚勍神色一变,但迅速以笑掩饰过去,松开手让他自己走。
祁容最终没再多说,走向床榻时,目光无意扫眼妆臺前的那面铜镜,表情有一丝微愕,只觉镜中的自己,肤色有着过分雪白,就仿佛被吸取掉液汁的雪莲,竟美丽到毫无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求鲜花...求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