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祁容离开,奚勍青丝漫散地靠床头,浑身开始如遭雨袭般,一阵阵的颤抖,脑海中正不断地回响起一句话——
不会再让自己做后悔的事,只要跟一起,任何事都不意!而的心……愿意等,即使等一辈子,等到死也可以!
“玉凡……”
奚勍极为痛苦地唤起他的名字,仿佛眼前终于看到一丝希望,却又转瞬破灭掉,让自己永远生活无助无望的漆黑之中。
覆小腹上的那只手,一点点绞紧丝衾,最后连指骨都变得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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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澜宫是距离中宫较偏远的一处宫室,自祁容称帝之后,以前宫中的那些嫔妃都被送入干西宫或者寒山庙宇,而唯独留下的,就是曾经最受轩帝宠爱的华颜贵妃,如今她被安置这座比较偏僻幽冷的瑜澜宫裏,并且此事也惹得不少私底下议论纷纷。
虽说她现已不是贵妃,但却以邬国公主的身份留居这裏,有些认为容帝目前虽执掌大权,但毕竟根基不稳,将华颜留下不过是作为质,避免邬国趁机造乱。但又有传言,说容帝实际是看中对方美色,可碍于宫规礼数,只好做此安排,其实彼此之间早存暧昧。
“哦,说的可是千真万确?”
风季黧倚坐锦绣刺花软垫上,手中揣个小暖炉,不紧不慢地一问。
月彩旁答道:“奴婢绝没有听错,中宫那位皇后娘娘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这件事早就宫裏传开了,今日奴婢从内务府替公主取完香料,一路上就听那些宫女太监议论个不停。”
“皇后娘娘?哼……”
风季黧讽嘲地发出一声冷笑,转念思付——
祁容,难道还以为与她之间会有希望么?对她地事,总是想得太过简单了,女的心一旦被伤透,就会让从此陷入万劫不覆。
“公主,那们……”
月彩见她神色懒洋洋,似乎对此事漠不关心。
“们能怎样?自然是留这裏,静观其变了。”风季黧一对盈盈水眸侧睨,已是魅惑无限,“如今容帝才刚登位,后宫尚不充实,对方若是出现什么意外,难保他不会怀疑到头上。”
想到祁容之前对她早有警告,风季黧银牙暗咬,不禁又恨又愤,但思绪一转,很快又扬起唇角:“不过等过段时日,说不定这后宫裏就该热闹起来,到时候,自然有的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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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容登上帝位的半个多月裏,他迅速提拔亲信朝臣,授予重要官职,对于那些精于政事的前朝降臣仍保留原职,而池晔池染分别为大内侍卫统领,魏邝继续任命禁军大统领,至于轩帝后来被囚禁皇城外的紫离宫中,而他这一生,都将永远那裏度过了。
今日康寿殿内,祁容召见了风墨北,前几天朔王已经上表,请求登基大典之后回到藩地,而祁容没有挽留,直接就准了奏章。
“皇叔的身体如何了。”
祁容坐高位之上,语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自从攻城那夜之后,彼此就没再见过面,朔王一直以抱病由,留京城府邸静养,而那一夜他的决定与做法,已经成为与祁容之间抹不去的隔阂。
风墨北面色沈静道:“如今他心愿已了,只想尽快回到藩地,或许……还可以撑过年冬。”
祁容眼尖一颤,继而垂落下来:“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风墨北开口道:“他长年心病郁结,百药难医,现了却心愿,已经更无牵挂。若能理解他对的这番苦心,今生便是再无遗憾了。”
祁容嘴角泛起不易察觉的苦涩,朔王对自己的期愿他当然能懂,可藏于自己心中的苦,又有谁能知呢?如今看似至高无上的他,就真的会开心满足吗?
风墨北稍后又道:“王爷托转告,那个妆儿曾前虽服侍过太后,但却是王爷这边的,不必有所戒心。”
当年正是她听从朔王指令,熏炉中暗放毒香,使得太后常常妖梦入怀,夜不能寐,久而久之精神癫狂,药食不尽,以致众医束手无策。
祁容点点头,现让妆儿服侍奚勍身边,倒也令他放心不少。
等风墨北走后,祁容放下手中朱笔,不禁又思念起奚勍来,这几日虽然仍不肯见自己,但她情绪却平稳许多,连每日御药房送来的补药也有按时服用。
想到这裏,祁容的脸上逐渐流露出淡淡的欢喜与温柔,因为这代表她仍是意的,意腹中的孩子……他的孩子。
片刻后,就听门外侍卫入殿禀告道:“皇上,太医院王太医求见。”
祁容一楞,想对方现是专门负责照顾奚勍的太医,今日突然求见,难道是奚勍身体有异?
“传!”祁容立即发话。
很快,就瞧王太医一脸急惶地走进来,跪地行礼。
“出什么事了?”祁容雅眉微蹙道。
王太医神情显得覆杂而焦虑,赶忙答道:“回皇上,半个时辰前,皇后娘娘派了一名宫女来太医院开药,坚持要……坚持要藏红花,因为是皇后娘娘的命令,卑职不敢不从,但事后觉得十分不妥,才特来向皇上禀告。”
“……说什么……”
祁容怔怔听完,忽然感到浑身一阵瘫软,五臟六腑好似要一下子崩裂出血来。
难道她竟然,竟然要……
“哐啷——”
紫檀御案上的笔砚被衣袖拂擦到地面,祁容眼底闪动着狂乱,最后竟跌跌撞撞地朝倾鸾宫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