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石地面上碎光刺闪,祁容低头看后,细美若竹的眉拢起愁弧。
“陛、陛下,因为娘娘情绪闹得厉害,所以才……”
当宫女到罗云宫禀完消息,祁容立即赶来,才踏寝宫,入目的便是满地瓷器碎片,似乎室内能摔能砸的无一幸免。
“有没有伤着?”祁容突兀一句,打断弄秋。
弄秋声音一哽,连忙垂目:“没有,只是娘娘哭的伤心,眼圈都肿了,奴婢旁怎样劝说,娘娘都听不进去。”
祁容一听,指甲扣进掌心,疾步绕行过去。
轻扬的鲛绡帐幔内,奚勍将脸埋进绣枕,一头未挽青丝流云水瀑般泻肩而下,伴哭声起伏颤动。
“娴儿,娴儿……”祁容的嗓音从背后传来,轻轻扳过那纤柔身子,所有浓忧布满脸上,“娴儿,别哭了,让朕看看……”
听到他来,奚勍果然停止哭声,被祁容搂进怀裏,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祁容一见她满面泪痕,眼眶周边红肿,胸口一紧,当即心便慌了。
他薄唇启阖,却吐不出字来,急取绢帕替她拭泪,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接捧弥足珍贵的鲛珠,可回想曾经那名冷艷冰清的女子,一双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此时奚勍眼底除了伤心,更掺杂着几分委屈、几分幽怨,因为今日她才知,眼前这个,是可拥三千佳丽的帝王,宠的,并非她单单一。
只是,怎么可以这样?原来对方对她的好,并不是唯一,别的女子同样可以被他搂抱,与他同枕而眠……
当时奚勍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撕碎,那一种骨子裏迸发的不可接受,独占坚决,让她除了痛哭,就只能通过摔东西来发洩情绪。
他不是说过,永远只对自己一个好吗?
奚勍扑进祁容怀裏,用力环住削瘦的腰身,喊道:“不许走……不许走……”
祁容双手搭青丝上,眸光隐乱闪动,最后声音轻如羽毛般落下:“好……朕不走。”
奚勍抬头,彼此目光对上:“以后也是,永远都不走!”
“娴儿……”
听出他语中犹豫,奚勍的眼泪便“唰”地滚落下来,盯向那张容颜:“娴儿……只有容,容也……只能有娴儿……”她心急地想要表述,但后来哭得泣不成声,泪珠滴落祁容手上,活像沸腾的水,狠狠灼烫雪莹的肌肤。
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却让祁容听得肝肠寸断,一边替她拭擦眼泪,一边握紧那只玉手,最终情难抑道:“娴儿,听朕说……”
锁视她的目光,祁容整顿下措辞,轻轻开口:“朕如今登基不久,尚需要那些臣子的支持,所做一切并非是想象的那样,朕现……只想让置身事外,这一点,能明白吗?”
一双眸子裏闪烁着真挚与心痛,奚勍呆呆望后,却除了皱紧眉头,再无任何反应。
祁容脸上逝过一抹失望,知道她终究不能理解,将手搁心房,凝註的眼神与发出的声音,都含有一丝颤抖的祈求:“娴儿,给朕一段时间好吗……等朕将来有能力做到一切,一定不再让受半分委屈……”
奚勍听得似懂非懂,面对他灼急等待的目光,思绪却始终纠结一个问题上:“以后,都来!”
祁容纤长的十指徒然拢紧,隐忍开口:“娴儿,朕近来……会罗云宫……”
奚勍听完蓦然睁大眼,那种惊伤与无法接受,如同利刃挖绞着胸口,祁容急忙解释:“娴儿,不是所想那样,等至深夜,朕会再来……”
岂料话未说完,奚勍便一把推开他,啜泣地喊出两个字:“骗子!”
祁容一听,当场呆掉。
想他还是要找别,奚勍打从心底裏无法忍受,她早就把祁容视为唯一,那份独属情感,怎么能与他分享!
况且一直深深记着,他说永远只对自己一个好,可现却没做到,浑身上下,连带内心,都受到极端伤害。
“骗!骗!”